桃蕊犹豫不决地说：“我考虑一下，也要回家跟细月商量一下。”

肖睿笑道：“好，我等你的回音。”

桃蕊出了肖府门，友路驾着马车送她，还有书鸠和熙街在旁边陪护。

书鸠道：“王姑娘就去春池山庄过冬吧，山上很暖和很漂亮，只有王姑娘和细月两个人在家里过冬，多寂寞啊。”

桃蕊也知道寂寞，如果长守在的话，她还不会觉得寂寞。

想到长守，桃蕊就忍不住一阵心痛，赶紧转移注意力，想春池山庄的事，那里有温泉，秋日还有花开，是边城道最后一个迎接冬日降临的地方。

“听上去，春池山庄是个很不错的地方。”桃蕊道。

“不错，”书鸠道，“春池山庄不止是个好地方，那里的人还很好。”

熙街道：“除夕有夜宴，大家一起守岁，有许多好吃的菜，还有山庄上的人表演节目。”

桃蕊想象着那场面，觉得会很热闹。

肖睿这人在吃喝玩乐上，一向很有才华，花样百出，创意不绝，丰富多彩，雅俗皆备，既有雅趣，又有俗欢。

马车一路走，书鸠和熙街就一路讲春池山庄上的种种好处，一个劲儿地劝桃蕊到春池山庄去过冬，书鸠主要描述春池山庄上的雅趣，熙街主要讲春池山庄上的热闹。

桃蕊觉得春池山庄如何还两说，反正书鸠和熙街这一番劝说之辞很有趣，桃蕊一路上笑个不止，书鸠和熙街看他们把桃蕊逗得开心，也就跟着兴致不错。

回到院子里，人一下子少下来，院子里很安静，东西又少，又破败，显得空落凄凉，桃蕊的心情也跟着落下来。

好在，院子里的小桃树，还带着勃勃生机挺立着，就算叶子黄了，也还是一副可爱模样，像迎接桃蕊归家的一盏落地灯。

树是长守种的，在桃蕊生辰时……桃蕊一想起来又要心痛，忙把目光从小树上挪开，往屋里走去。

到西袖间，细月正躺在床上咳嗽。

桃蕊心想，该怎么跟细月开口呢？细月一定不赞同。

“出什么事了吗？”细月看着桃蕊。

一定是桃蕊犹豫为难的神情出卖了她。

“细月，你想不想到另的地方去过冬啊？”桃蕊笑着对细月说，想尽可能说得轻松又委婉，“你也知道，我们这个院子，冬天的时候可冷了，简直要冻死个人。”

“叶姨娘让姑娘回绾府过冬？”细月撑着床，勉强坐了起来，桃蕊忙把被子裹在她身上，现在天冷了，细月可不能着凉，免得病上加病。

“差不多。”桃蕊笑着说。

细月担心焦急地看着桃蕊：“姑娘，到底怎么了，你快告诉我吧。”

好吧，想委婉也委婉不到哪儿去。

桃蕊先把她的钱和东西都被强盗抢走的事，然后说：“所以，我们一起到春池山庄上过冬去吧，怎么样？”

细月一脸的凄然，这不怪细月，她们确实已经走到了山穷水尽的绝境，桃蕊这是哭了挺久才能勉强装出笑脸来。

“不可以，姑娘，你不可以去。”细月眼中含着泪水，“肖睿对姑娘不怀好意，图谋不轨，如果你无名无分就跟他住在一起，不止你的名声完全不保，你会留下一年的阴影。”

原来这么严重啊……桃蕊想得还是太少。

“可是……”桃蕊喃喃地说，“我想活下去，现在连活下去都成问题了，别的也就考虑不了了。”

细月从床上下来，无力地抽出她的宝剑，就要往脖子上横去，还好她摇摇欲坠，双手无力，桃蕊不太费力地把细月手里的剑夺了过来。

“细月，你做什么……”桃蕊拿着剑离细月远一点。

细月无力地弯腰扶着矮柜，眼泪滚滚而下：“是我无能，连累了姑娘，我没有脸再留在这个世界上。”

桃蕊拿着剑又退了一步，道：“有脸，有脸，你可不能死，你要是死了，我就真成孤零零的一个人了。”

细月悲怆地看着桃蕊，一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万分哀伤的模样。

桃蕊把剑扔到外厅，确定细月一时之间没办法拿到它，而后走到细月身边，扶着细月坐到床边，道：“细月，其实事情不像你想得那么坏，你坐下来，歇口气，听我跟你讲。”

她扶着细月，感觉像扶着一根细细的柳条，柔弱、无力。

“肖睿他让过去，只是陪着他吃饭，谈天，游玩，没有别的意思，”肖睿没说过这些，但桃蕊只能跟细月这么讲，她想活下去，也想让细月活下去，只能扯谎，“细月，你就想想吧，肖睿什么样的女子没见过，我又不是什么天下第一美人，他不会那么急切地想如何如何，不过是觉得我的性子有趣，说话有趣，觉得有我在旁边会有意思一点而已。”

细月认真地看着桃蕊的脸，好好地端详了一番，郑重道：“姑娘长得很美。”

桃蕊觉得细月对桃蕊的偏爱有点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