储秀宫妃生下了一个小阿哥,康熙去看过一次,给小阿哥取名胤禨。
因储秀宫妃母体孱弱,胤禨阿哥一出生便十分病弱,怕是活不长久。
康熙抱了抱胤禨阿哥,不禁回想起胤礽刚出生时的样子,也是这般瘦瘦小小,浑身软的他碰都不敢碰。
仁孝皇后难产生下胤礽,胤礽出生同样带了弱症,太医也说难以存活。故而康熙为他取了乳名——保成。
【上天垂怜,让朕的保成得以平安健康的成长。】
康熙庆幸又欣慰,他的所有祝愿和祈盼,全都倾注在了胤礽一个人身上,再也分不出一点心思给其他人。
康熙也不敢分出心思给其他人,不敢让任何人分走和染指自己对保成的祝愿,只求他的保成能够一生平安康健。
故而对于胤禨阿哥……
【既然这孩子无法成活,不如不要注入太多感情,以免日后伤心。】
思及此,康熙将孩子放下,吩咐奴才们照顾好储秀宫妃和小阿哥后,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储秀宫妃怔愣愣的看着皇上的背影,眸中寒意几乎要将人洞穿。
为什么,她也是赫舍里氏,她生下的也是阿哥,为什么皇上待她和胤禨如此冷漠?
是因为太子,都是因为太子!
康熙从储秀宫出来,知道胤礽正等着他,径直回了乾清宫。
走到一半,就见胤礽拿着一件墨狐皮大氅迎了过来。
“保成,天还冷着,你怎么出来了。”
“阿玛也知道天冷,您出来时怎么不多穿点,叫儿子担心。”
胤礽说着,将大氅给康熙披上,康熙心里熨帖不已。
“这些叫奴才们做就是了,瞧你手冷的,快让阿玛给你暖暖。”康熙握住了他的手,牵着人往回走。
康熙见他欲言又止,问道:“怎么,你想去看胤禨?”
胤礽点头:“自然。不过现在去不合适,等过两日小胤禨洗三礼时,儿子再去吧。”
见胤礽如此关切,康熙直言:“胤禨太过病弱,你还是不要去看的好,就当没有这回事。”
康熙在储秀宫说的心里话,胤礽已经听到了,但他还是忍不住问:
“为何?”
康熙叹息一声,没有说话。
可惜的是,胤禨阿哥终是没能留住,只活了短短两个多月,在三月初一这一天去了。
宫里不知夭折过多少孩子,何况康熙早有了心理准备,听到这个消息内心并无多大波澜。
胤礽同样如此,只让人带话给储秀宫妃,让她擅自珍重。
仿佛胤禨阿哥当真没有来过这世上一般,满宫里,唯有储秀宫惨淡一片。
那一抹白色,在这红砖绿瓦的紫禁城中,显得那样无足轻重。
父子俩都无暇顾及后宫之事。
康熙带着胤礽,和大臣们商议四月北上,举行多伦会盟的要事。
喀尔喀内部一直纷争不断。
自清廷大胜噶尔丹后,康熙便有意亲临塞外,住持会盟,亲自调解其内部的矛盾与纷争,并要加强北方布防。
涉及蒙古诸部事宜,自然是由理藩院负责。理藩院侍郎一时定不准随行人员,进宫面见康熙。
康熙点了纳兰明珠和索额图同行,至于皇子们则点了大阿哥胤禔、三阿哥胤祉和四阿哥胤禛随行。
为此,胤礽生了一肚子气,怒道:“好啊,商讨事宜时您日日带着儿臣,现在要去会盟了,您就这么把儿子给撇下了?”
康熙牢牢抱着人哄道:“保成莫要激动,你的病还没好全,此去路途奔波,且那塞外又是苦寒之地,你去了万一加重病情可怎么好。”
自入了春,气候便不是那么稳定。
胤礽想着天渐渐暖了起来,来回出入的时候有些贪凉穿少了,不过两日的功夫就病倒了。
他发了几天热,现在虽然已经退热了,但还咳嗽着,嗓子也有些哑。
康熙顾念他的身子,只能让他留守京中,好好养病。
胤礽不干,争取道:“儿子已经没事了,不过就是咳嗽几日,不会怎么样的。”
“那也不行。”康熙坚决道:“听话,朕会让孙之鼎留在宫里照看你,你好生养病,多伦会盟的事无需你操心。”
胤礽知道康熙舍不得他,还要再说,康熙这次却分外坚持,就是不带他去。
【臭小子,平日不多加照顾的自己身子,现在知道着急了。你可知朕见你生病心里有多焦急,恨不得替你受过。】
康熙被胤礽缠的又多留了两天,可胤礽的病还是没有好全。
会盟的日子已定,再不出发会来不及了,康熙到底是把胤礽给撇下了。
御驾浩浩荡荡出了京。
不过两日时间,宫里已经传来五六封书信,皆是太子写给皇上的。
一开始,胤礽据理力争,向康熙证明自己已经大好了。
见康熙不信,又一遍遍的说康熙不疼他了,不想他了,有了老大老三和老四就不要他了。
康熙将信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心里骂他:
【混账玩意儿,朕几时不疼你,几时不想你了!若非你病着,朕哪舍得留你在京,早把你拘在御驾里面陪朕了。】
胤礽一听有戏啊,最后上演一出“苦肉计”。
在信中几尽表达对康熙的想念之情,满篇的[保成想阿玛,想到吃不好,睡不着,短短两日人都瘦了一大圈儿……]
光是这些还不够,他还拿指尖蘸水,往信纸上弹了两下,做出眼泪滴落之状。
康熙一见信中字迹被胤礽的“泪水”晕染开来,果然心疼不已。
满脑子都是——
【保成想朕都想哭了,朕实在是太混账了。】
【保成啊,你这是存心剜朕的心呢。】
【朕要见保成,朕一定要见保成!】
胤礽躺在榻上捧腹大笑,翌日一早传来康熙口谕。
“着太子即刻北上,与朕汇合。”
为了等宝贝儿子来找自己,康熙下令让仪仗放慢了脚程。
且他已经给胤礽安排好了护送的人,还让胤祉带了一队人马回程去接。
胤礽未乘车架,而是带着人快马加鞭的赶路。
傍晚时分,恰好和胤祉汇合。
“二哥,您的病都好利索了?”胤祉关切问,还道:“您就这么跑马过来,也不怕再累坏了身子。”
胤礽摆摆手:“我已大好,三弟无需担心。再说,我哪就那么娇气了,从小练习骑射功夫,跑一日马又算得了什么。”
胤祉见他气色尚佳,笑道:“弟弟知道您心急如焚想快点见到汗阿玛,汗阿玛也正牵挂您呢,来前一再嘱咐让我看顾好您,汗阿玛对您当真是……”
“诶,打住打住。”胤礽每日听着康熙的心声已经够受用了,听不得胤祉再说。
他止住胤祉的话头,摸摸鼻子问:“我给阿玛写的信……你们看过了么?”
胤祉歪着脑袋:“您专门写给汗阿玛的,我们哪里能看到。汗阿玛可宝贝得紧呢,听说一天要看好几回,回回看完都忍不住念叨您的名字。”
胤礽呼出一口气:“那便好,你们……尤其是老大没看到便好。”
胤祉十分好奇,低声问道:“二哥,您在信里都写了些什么啊?为何汗阿玛会忽然传您过来。”
胤礽敛起眉梢:“不该问的别问,继续赶路,争取在明日傍晚前追上阿玛的仪仗。”
***
翌日傍晚,康熙仪仗停在一处宽敞地方,搭了帐篷准备歇息一晚。
康熙越发想胤礽,一直在心里念叨:
【保成怎么还没到。】
【别是遇到了什么麻烦,耽误了脚程?】
【也不知胤祉接到保成没有,不行,朕不放心,还是亲自回去看一看。】
康熙坐立难安,起身往帐外走。
外面传来马儿嘶鸣声,夹着一道欢快地“阿玛!”
康熙心中一喜,出帐便见心心念念的身影冲进他怀里。
“阿玛,儿子来了。”
康熙用力抱了抱人,转而把人搂进帐子里。
“快让阿玛好好看看,你的病当真大好了?”
胤礽在他面前转了一圈:“好啦!儿子在信里告诉您,您还不信,非让您亲眼看见才肯信。”
康熙哈哈大笑:“好了就好,好了就好。”说罢又把人拉进怀里:“保成,朕想你。”
胤礽心里喜滋滋,嘴上却道:“不过三四日未见而已。”
康熙一听,眉头紧锁:“听你这意思,你在信里哭着说想朕都是骗朕来的?”
“呃……怎么会,儿子是认真的,儿子可想阿玛了。”
父子俩相互搂着对方,左一句想右一句想的,胤祉站在大帐外面踌躇,也不知该不该进去。
“啧。”
胤祉循声回头,见是大阿哥胤禔来了。
“果然太子一来,汗阿玛把谁都给忘了。三弟,这样被晾在外面的感受如何啊?”
胤祉斜着眼瞧他:“好像某人比我更清楚这其中滋味吧。毕竟三爷我沾太子哥哥的光,时常能见到汗阿玛,不似某人,等上一个时辰都没人搭理哦。”
“你——”
“我怎么?”
“大哥,三哥。”不知何时胤禛也来了,劝道:“汗阿玛还在里面呢,你们要吵也该换个地方,这般抱怨若被汗阿玛听见了可不好。”
“谁要和他吵了。”胤祉道:“某人癞皮狗一样贴上来,三爷才懒得搭理呢。”
胤禔恼怒不已,胤祉敢对他如此放肆,全是仗着有太子相护罢了。
看本大爷哪日非教训你们一顿不可!
胤褆哼了声:“狐假虎威!”一甩袖子走了。
“大哥……”
胤禛想去拉人被胤祉按住:“别理他,他爱走便走,待会汗阿玛见他不在,定会生气罚他,哼哼,想想就觉得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