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传线·回忆:蛇沼鬼城,阿宁之死】
(时间点:本传故事线,青铜门事件后,沙海计划酝酿期。在紧张筹备前往川滇节点的间隙,吴邪被一个梦魇或偶然触发的记忆拉回了那个充满潮湿、死亡与绝望的雨林。)ps:主要是原著忘的差不多了突然想起来差一堆东西,那云彩怎么办……
记忆的闸门被某种相似的气味撬开——或许是南方雨季前特有的、闷热中带着腐朽植物的气息,或许是整理装备时摸到的一小段早已失效的、在沼泽中用过的信号灯残骸。总之,吴邪的意识瞬间被拖拽回了那片终年笼罩在惨淡天光与浓雾下的、噩梦般的蛇沼鬼城。
不是完整的叙事,而是破碎的、带着强烈感官冲击的片段,如同被污水浸泡过的胶片,斑驳而刺痛。
湿。首先是无处不在、浸透骨髓的湿冷。防水的冲锋衣早已失去作用,黏腻地贴在皮肤上,混合着汗液、泥浆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滑腻感。空气沉重得能拧出水,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温热而腐败的液体。雨林的树木高大得畸异,枝叶层层叠叠,将本就微弱的天光遮挡得所剩无几,留下大片令人窒息的、蠕动着的墨绿阴影。
累。深入骨髓、几乎要将灵魂都碾碎的疲惫。食物短缺,饮水被污染,睡眠在无处不在的悉悉索索声和同伴骤然响起的惨叫声中支离破碎。队伍早已失散,身边的人越来越少。恐惧不再是尖锐的情绪,而是一种弥漫在空气里、随着每一次心跳泵入四肢百骸的麻木寒意。他们像一群迷失在太古洪荒巨兽肠胃里的渺小虫子,挣扎着,被消化着。
她。阿宁。
回忆的画面猛地聚焦。她不再是那个在沙漠、在海底墓、在云顶天宫里永远冷静、干练、带着不容置疑权威和异域风情的领队。她的头发被泥水和汗水粘成一绺一绺,脸色是久不见阳光的苍白,嘴唇干裂,那双总是锐利如鹰隼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和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以及……一丝连她自己或许都未曾察觉的、对这片绝地的深深忌惮。但她依然挺直着背脊,依然在断后,依然用简洁的指令分配着所剩无几的资源,试图维系着队伍最后一点摇摇欲坠的秩序。
争吵。对了,有过激烈的争吵。关于方向,关于是否继续深入那个被称为“西王母宫”的核心,关于牺牲和代价。裘德考公司的目标与吴三省(解连环)的算计,以及吴邪自己单纯的“找到三叔”、“弄清真相”的愿望,在这片绝境中激烈碰撞。阿宁站在她的立场,冷静甚至冷酷地计算着得失,而吴邪则被愤怒和一种被利用的耻辱感灼烧。那些话语像淬毒的刀子,割裂了本就脆弱的临时同盟。
然后,就是那个瞬间。
记忆在这里变得异常清晰,却又带着噩梦特有的缓慢与失真感。他们经过一片看似相对干燥的、布满藤蔓和巨大蕨类植物的林间空地。阳光(或许是错觉)难得地透过浓密的树冠,投下几缕惨白的光柱,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闪着金属光泽的微小飞虫。
阿宁走在前面,她的步伐依然稳定,但吴邪注意到她的肩膀微微垮下,那是体力接近极限的标志。她抬手挥开面前垂下的、带有倒刺的藤蔓——
一切发生得太快,又太慢。
一道细长的、金黑相间的影子,仿佛是从光影交错的虚空中骤然弹射而出,快得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它精准地、如同被设定好程序的致命武器,咬在了阿宁裸露的脖颈侧边。
时间仿佛凝固了。吴邪看到了阿宁骤然收缩的瞳孔,里面映出了自己惊骇到扭曲的脸。他看到她的身体猛地一僵,然后,以一种极其缓慢、却又无可挽回的姿态,向一侧软倒下去。
“阿宁!!!”
他的喊声冲破了喉咙,却嘶哑得如同破旧风箱。他扑过去,手忙脚乱。那条蛇——鸡冠蛇,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只有阿宁脖颈上那两个细小的、正在迅速发黑渗血的孔洞,证明着刚才那致命一击的真实。
她的身体开始剧烈地抽搐,皮肤下的血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凸起、变黑,像是有墨汁在皮下疯狂蔓延。她的眼睛瞪得极大,看向吴邪,眼神里最初的剧痛和惊骇,迅速被一种更加深邃复杂的情绪取代——是茫然?是不甘?是解脱?还是对这片吞噬一切的沼泽最后的诅咒?吴邪读不懂,只觉得那双美丽的、曾经充满生命力的眼睛,正在以惊人的速度黯淡下去。
他想按住她,想为她吸出毒血,想做点什么,但被旁边还有理智的伙计死死拽开。“没救了!吴邪!那是鸡冠蛇!见血封喉!”
毒发速度快得惊人。抽搐停止了。阿宁的身体以一种不自然的姿势瘫软在泥泞的地面上,脸上最后定格的表情,是一种近乎空白的凝固,只有嘴角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未来得及消散的、或许是嘲讽,又或许是别的什么的弧度。血从她嘴角溢出,不是鲜红,而是诡异的暗褐色。
死了。
就在他眼前。
刚才还在和他争论、还在努力维持队伍的那个鲜活的生命,转瞬间就变成了一具迅速冰冷、颜色诡异的尸体。
巨大的嗡鸣声在吴邪脑海中炸开,盖过了雨林里所有的声音。他呆呆地看着,无法思考,无法呼吸。不是悲伤,至少不完全是。那是一种混合着震惊、恐惧、荒谬感和巨大无力的冰冷洪流,将他从头到脚淹没。死亡以如此直接、如此廉价、如此毫无道理的方式,再次将它的狰狞面目塞到了他的眼前。
后来发生了什么?记忆变得模糊而混乱。他们草草掩埋了阿宁(或许根本没掩埋好,只是用树枝和落叶匆匆覆盖),(对不起??我知道原著吴邪背了阿宁一路,但是实在不知道怎么写了??)然后继续亡命奔逃。但阿宁死时那双逐渐涣散的眼睛,却像烙印一样,死死刻在了吴邪的脑海深处。它成为一个标志,标志着天真时代的彻底终结,标志着这片地下世界的规则——无关善恶,无关立场,只有最赤裸裸的生存与死亡。它也像一根刺,提醒着他,在这条路上,没有人是安全的,离别随时可能以最残酷的方式降临。
……
书房里,吴邪猛地从回忆的泥沼中挣脱出来,后背惊出了一层冷汗。窗外的阳光明媚,与记忆中那片永恒的阴霾天光形成了刺眼的对比。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细微的痛楚将自己拉回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