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过程并不轻松。寻找合适的“节点”需要耗费心神感应,刻画符号需要注入精纯的意念和能量(吴邪能感觉到张起灵每次完成一个复杂符号后,气息都会有一瞬间的细微紊乱),搬运和埋设那些经过特殊挑选或处理的“界碑”材料更是体力活。
有一次,张起灵需要将一块重达数百斤、带有天然阴阳纹理的巨石,搬到后山一处陡峭的阳坡上。他拒绝了胖子找村民帮忙的建议,自己用粗麻绳和木杠,一点点地将石头挪上去。吴邪想帮忙,却发现自己根本插不上手,只能在一旁干着急,递水擦汗。看着张起灵因用力而绷紧的背肌和额角滑落的汗珠,吴邪心里揪得发疼。
“小哥,一定要这样吗?会不会太辛苦了?”在张起灵终于将巨石安放妥当,坐下来调息时,吴邪忍不住问。
张起灵接过他递来的水壶,喝了一口,汗水沿着清晰的下颌线滴落。他看向远方隐约起伏的山峦,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值得。”
为了守护这片安宁,守护这个他们共同拥有的“家”,再多的辛苦也值得。这是他不曾说出口,却用行动诠释得淋漓尽致的心意。
吴邪没有再劝,只是默默地将准备好的干净毛巾递过去,然后拿起水壶,去溪边重新灌满清凉的泉水。他知道,张起灵决定的事情,没有人能改变。他能做的,就是在他身边,尽可能分担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哪怕只是递一块毛巾,灌一壶水。
除了扩大防御范围,张起灵也开始“升级”老宅核心区域的“界碑”。他找来了更好的朱砂和其他几种吴邪叫不出名字的矿物颜料,重新勾勒了门槛内青石板和几处关键墙角的符纹。这一次,他刻画得更加深入,线条仿佛要嵌入石骨。完成时,那些符纹在白天也能隐约看到一层温润内敛的光泽。
他甚至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小的、用兽皮包裹的物件。打开后,里面是一枚非金非玉、颜色暗沉、刻满了比发丝还细密符文的古老令牌。吴邪从未见他拿出来过。
“这个,”张起灵将令牌放在掌心,递给吴邪看,“张家古楼的‘镇魂令’,副本。”他顿了顿,“效力,不如正品。但,可以镇宅。”
吴邪接过,令牌入手沉重冰凉,上面的符文仿佛有生命般微微流动。他没想到张起灵会将如此重要的东西拿出来。“这……太贵重了。放在这里……”
“这里就是家。”张起灵打断他,语气平淡,却重若千钧。
最终,这枚“镇魂令”被张起灵用特殊手法,嵌入了老宅正堂主梁上一处预先留好的凹槽内。嵌入的瞬间,吴邪似乎感到整座老宅都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一种难以形容的、深沉厚重的安定感,如同水波般弥漫开来,随即又隐没不见,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但空气似乎都变得格外清朗踏实。
胖子摸着下巴,打量着焕然一新(在他眼里可能没啥变化)的院子,嘀咕道:“好家伙,胖爷我怎么觉得咱这屋子,突然变得跟个铁桶似的……不对,是像个开了光的铁桶!”
张起灵的“加固”工程暂时告一段落。雨村这片小小的天地,从物理到能量层面,都被他默默地、细致地构筑起了一道道无形的屏障。他不知道远方的风暴最终会以何种形式、何种强度袭来,但他已经做好了准备,用他所有的力量、智慧,以及那份来自古老家族传承的底蕴,去守护他想守护的一切。
吴邪站在修缮一新的院子里,看着张起灵略显疲惫却依旧挺直的背影,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安稳与感动。他知道,无论未来如何,有这个人,有这座被如此珍重守护的家,他便有了面对一切的勇气和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