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旧影重现
黎簇按照指令抵达了那个坐标点——巴丹吉林沙漠边缘一处荒芜的、被风沙侵蚀成奇异形状的雅丹地貌群。他按照“组织”提供的设备清单,架设好简易的磁场记录仪,然后盘腿坐在背阴处,闭上眼睛,开始尝试进入那种被刻意训练出来的“深度感知”状态。
吴邪(本传)远程监控着这一切。屏幕上,黎簇的心率、皮电、脑波数据在跳跃,定位信号稳定。设备传来的环境音频里,只有风声和远处砂砾滚动的细微沙沙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起初,一切正常。
然后,在黎簇进入“感知”状态约二十分钟后,异常出现。
他的心率骤然飙升,脑波图上出现剧烈的、不规则的尖峰信号。音频里,黎簇的呼吸变得急促粗重,紧接着,他开始说话了。声音很低,断断续续,像是在梦呓,又像是在回应某种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
“我看到了……墙……很大的墙……不是石头……是……是青铜……”
吴邪的手指猛地收紧,几乎要将鼠标捏碎。青铜!黎簇的“感知”竟然直接触及了青铜门?!
“门……门开着一条缝……里面有光……不是亮的光……是……很深的、绿色的光……有人在门里……在看我……他……他好像在等我……”
吴邪的心脏几乎停跳。门里有人?张起灵?不对,张起灵在青铜门内,但这怎么可能被黎簇“感知”到?还是说,黎簇的“天赋”深度超出了他的预料,触及了某种连他都不完全了解的、与“终极”相关的信息层?
他强迫自己冷静,迅速做出判断。黎簇的这种“深度感知”状态极为罕见,但可能也极为危险,必须立即终止。他通过预设的通讯设备,发出急促的、带有强烈催眠暗示意味的指令音频。
黎簇的呓语渐渐停止,身体软倒在沙地上。数据监测显示,他陷入了深度睡眠,生理指标趋于平稳。吴邪松了口气,但心中的震撼与疑虑久久不散。
黎簇“看”到的,究竟是什么?是真实的青铜门?还是古潼京自身的某种“投影”或“象征”?门里的“人”,是张起灵,还是别的什么存在?
无论如何,这次意外的“接触”证明了一点:黎簇的“天赋”链接的层次,可能远超古潼京本身,甚至触及了整个计划背后那个最核心的秘密。这把“钥匙”的价值,被再次拔高到了难以想象的程度。
黎簇在苏醒后,被迅速转移到了另一处更隐蔽的安全屋。吴邪通过通讯,对他进行了一次详细的“事后访谈”。黎簇的描述更加混乱破碎,充满了光影、符号和难以言喻的恐惧感,但反复提到“青铜”、“门”、“里面的目光”这几个关键意象。他问吴邪(作为“组织”),那到底是什么?是不是“终极”?门里的人是谁?
吴邪没有正面回答,只告诉他:“你触及的东西很深,超出我们预估。但这证明你的‘天赋’是真实的、极其珍贵的。接下来,你需要休息和消化。后续任务会重新调整。”
挂断通讯后,吴邪独自坐在仓库的黑暗中,久久没有动作。屏幕的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明灭不定。
他本以为一切都在掌控之中,但黎簇这次的“感知”,像一块砸入平静水面的巨石,激起了他心底最深处的波澜。青铜门,张起灵,终极……这些他为之筹划一切、付出一切的终极目标,竟然通过黎簇,以这样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提前投射到了他的计划之中。
这是巧合?还是某种更深层的、因果层面的“共鸣”或“安排”?是张起灵在青铜门内的“存在”,通过某种不可知的方式,影响了黎簇这种“敏感者”?还是古潼京本身,就是青铜门体系的一个“支点”或“镜像”?
他不知道答案。但他知道,黎簇的价值已经不可同日而语。接下来的计划,必须更加谨慎,也更加大胆。
他必须让黎簇再次进入那种状态,但必须在完全受控、有充分保护的前提下。他需要知道更多,关于青铜门,关于张起灵,关于那个“里面的人”。
或许,黎簇这把“钥匙”,最终要开启的,不是古潼京,而是那扇真正的大门。
【雨村线·
雨村的秋意渐深,山间的树叶开始染上金黄与火红。
那截陌生烟蒂和可疑足迹带来的警戒,并未完全解除,但接下来的日子风平浪静,再无新的窥探痕迹。张起灵每天依旧会定时在院落和后山“巡查”,感知一切细微的异常。一切似乎都回归了常态。
直到一个午后,一个意想不到的访客,再次叩响了老宅的门。
是苏万。
他依旧是那副大学生的模样,背着洗得发白的书包,脸上带着干净的笑容,但眼底深处,似乎比上次见面多了些沉淀的东西。
“师兄,张老师,胖爷。”他礼貌地打招呼,对张起灵投去一个带着敬畏和好奇的复杂眼神。
胖子热情地把他让进院子,泡茶招呼。吴邪看着他,心中隐隐有预感,这次苏万带来的,恐怕不只是问候。
果然,寒暄几句后,苏万放下茶杯,神色认真起来:“吴先生,我这次来,是受黎簇所托,给您带个口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