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烂你还加价。”游雷不明所以,循空倒是有所预料般示意他稍安勿躁。果不其然,翻江龙舍不得自己的供宝没面子,转手便跟了上来,“廿肆加价,三百六十贯帛。”
循空再度跟上,眼瞅着拾叁和廿肆又要掐起来,场中顿时无人再加价,奈何白衣人的槌子一敲二敲三敲,竟是宣布直接流拍!
这下把循空逗乐了,他还以为那‘翻江龙’有什么好手段,都抬到三百六十贯帛了,竟然连底价都没到?便是拿脚填的底价,也不能如此不知天高地厚吧。
“下一件便是琉璃鼎了,东西挂了偃师居的名字,向来底价都是四百贯帛往上,看方才窥月镜的情况,我们这件够呛啊。”秦栀传音向循空说道,循空倒是悠哉游哉,“不急,我们的东西好歹实用,更何况不是还有‘翻江龙’呢?”
罩布掀开,白衣人朗声道:“第四件拍品,琉璃鼎,由一块整晶雕出,鼎耳处的裂纹乃是浑然天成,出自偃师居。”
循空此时已经听的有些津津有味,这白衣人不愧是鬼市老手,报出偃师居的名字比任何介绍来的都有用,单从这点,也可见偃师居在鬼市亦是鼎鼎大名。
果然,偃师居的名号一出,便又有人坐不住出价了,循空偶尔一抬价,倒是不像和翻江龙较劲那时步步紧逼,直到多次抬价后,翻江龙才跟着抬了一次,至于最终落定时,价格竟也来到了六百贯帛。
游雷是已然看呆了,他喃喃道:“循空,你是不是给他下了什么通心蛊?”循空无奈道:“我也没想到啊,其他规矩水这么深的鬼市在拍卖上竟然如同儿戏一般。”
“最后一件拍品——”听着白衣人的声音,众人皆是一凛,“陈阳橘,乃墨木果实,甲子一现,结果仅有三息,在第三息摘下的,才能被称为‘陈阳橘’,三息一过,果实腐烂。起拍价,八百贯帛!”
陈阳橘,游雷所需药方中最后一味,也是最难得的药材,对其他拍客来说,亦是珍贵难得的天才地宝。
登时,便有人叫起了价,循空稳步跟进,每次抬价都筛掉一批囊中羞涩的拍客,到最后,场中仍在叫价的只有三人,翻江龙、循空,以及一位被卷进暗中较量的无辜人士。
“廿肆加价,一千五百贯帛!”
这个数字一被喊出来,那名无辜的路人终究也只能退出竞争,循空毫不犹豫地抬价,将数字抬到了一千六百贯帛。
一千七百贯帛。
一千八百贯帛。
“一千八百贯帛,两次。”白衣人的视线逡巡场中,“如若不再加价,一千八百贯帛,三——”
“我申请‘竞宝’。”一道浑横的声音从台下传来,循空捏了把冷汗,脸上却是如释重负的笑容,他盯视着那缓步走到台前的壮汉,悄然露出一丝不死不休的眼神。
总算把你给逼出来了,‘翻江龙’!
白衣人颔首,向循空的方向扬声道:“请宝主上前来。”
“‘竞宝’是要竞成色,我们不会输。”循空迈步前,听到秦栀与他传音,他踏步向前走去,人群逐渐让开,令这年轻的身影一步步来到台前。
金丝面具盖住了真容,但少年英姿挺拔,打眼一看便知气宇不凡,只是身形较翻江龙来看,确实单薄不少。
“廿肆宝主要竞的,是那只窥月镜。”白衣人道,“您要竞哪一件?”
循空了然,他们此来拍卖,交给鬼市的可不仅有一尊做假的琉璃鼎,更有出自通古先生之手,融了游雷毒血的‘两仪丹’!于是他便沉声道,“另一件。”
白衣人应下,转身进了幕后。
人声如潮水般渐起,循空能清晰地感到身旁那道目光带着血腥气,正像刀子一样从他的脖颈刮到脚踝。他并未露怯,只是不动声色地将手搭在了佩剑的云头上。
人群中的游雷紧盯着翻江龙的动作,只要他有一丝异样的打算,袖中暗器顷刻便能要了他的命——然而在鬼市公然杀人恐怕会触犯到规矩,因此量那翻江龙也不敢真的动手。
在惨白的灯火摇动下,幕后隐隐有人影闪烁交谈,每当有细微的交谈声传来,欲要细听时,又倏地消散,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掐断。唯有某种硬物轻叩的声响,规律地穿透帐布——一声、两声,不疾不徐,如同算珠归位,又似为谁的命运读秒。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汇聚于那徐徐掀开的幕帘,连喧嚣的人声都在这一刻被无形的手攥紧、掐灭。
短暂的死寂中,只见那白衣人缓步而出,身形与离去时无异。
“廿肆、拾叁二位宝主,久等,现在便带来鬼市主人的决定。只是——” 白衣人双手收在袖中,两道目光如覆霜寒刃,自面具眼孔后直直射向翻江龙。
“这位宝主,缘何要将赝品作为拍品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