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幅四国宇内图绣成之时,万年神殿两百年前的那个神谕还未出世。”锦煦帝的目光落在舆图上,语气凝重,“因而坊间传说,这幅舆图之上,藏着万年神殿的秘密。”
“臣也听过这个传说。”子颜接口道,“据说当年那个神谕,四国的神君都未能窥见全貌,无人知晓其中的完整内容。可这两百年来,它却影响了四国的每一个人。那句‘神代不再’,更是让我们觉得神力衰落是顺应天命之事。”
“你倒是看得通透。这些神谕谶语,信与不信,其实都无所谓。终究还是那句话,自己能做到的,才是最牢靠的。”
“陛下英明。”子颜躬身行礼。
锦煦帝瞪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嗔怪:“此处并非朝堂,不必说这些虚礼套话。来,把东西拿出来!”
子颜一脸茫然,不知陛下所言何物。
锦煦帝指了指桌上那柄从宝库中取出的碧玉折扇,笑意深沉。
子颜心中一动,恍然大悟,从袖中缓缓取出另一柄一模一样的碧玉折扇,递到锦煦帝面前,好奇地问道:“陛下何以知道,这折扇还有一柄?”
锦煦帝拿起桌上的折扇,与子颜递来的那柄并排放在一起,他笑着说道:“你那柄贴身匕首就是成对的。这等珍贵的宝物,又岂会是孤零零一件?”
“朕知道你看过宝库清单,但昨日若是没找到这柄扇子,子颜你当如何?”
“陛下,那就烦冗些罢了。我是神守,若真要做,把那把扇子伪造成库中原有之物,再在众人面前‘取出’,也并非难事。”
锦煦帝闻言,轻叹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与庆幸:“朕原来以为自己才是这天下最聪明之人,谁知你小小年纪,竟能安排得如此周到。好在你是我们祗项的玄武神守,若是他国神守…”
“陛下过誉了。哪有您说的那样周全。其实今日谭公公将扇子拿到迎蕊灯前查验时,我才反应过来,此事我倒是疏忽了。还好最终找到了这柄一模一样、未曾施过法术的扇子,才混了过去。”
锦煦帝闻言好奇不已,当即拿起子颜后递来的那柄扇子,到殿内的迎蕊灯前。灯光之下,扇骨之上果然隐隐显出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他转头看向子颜,问道:“这金色光晕,可是施的法术?”
“正是。”子颜点头承认,“此乃前几日,我叫耀锐去阳家,用这柄扇子降了阳畦凡的心智所留。”
锦煦帝摩挲着扇骨,又问:“不过话说回来,阳畦凡妄言,朕也最多私下责罚他几句,你又怎么知道,安王今日上朝定会提起此事?”
“陛下还记得那个给安王偷册子的刘灿么?”子颜提醒道,“此人最近深得安王信任。”
锦煦帝恍然大悟,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朕明白了,莫非是你们给刘灿下了法术,让他撺掇安王上殿来揭穿此事?”
“嗯。”子颜微微颔首,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安王府中的那些法师,也就这般能耐罢了。”他心中却暗自思忖,还好早安排了耀渭跟着刘灿。刘灿回京后,谭敏并未按旨抓捕他,这其中定然还藏着关键隐情。原本他还在等着耀锐来汇报京中法师的详细情况,谁晓得正好遇上陛下交办的这桩差事,倒是误打误撞用上了安排好的后手。
“还是你有办法。”锦煦帝赞许地点点头,分析道,“妄言之事本就不大,反而安王当殿揭发你,才真正入了你的圈套。朕猜想,若是你没找到这柄多余的扇子,便是对谭敏,也要多下点功夫了,是么?”
说这话时,锦煦帝的语气复杂难辨,毕竟,子颜如今尚还年少,一件小事便能做得这般滴水不漏,日后的城府与能耐,实在难以估量。
锦煦帝把两柄扇子拿起把玩,子颜看着他:“陛下,我这般做全是为了你,你何苦要怀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