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口不深,且那灵力箭伤到他之后瞬间消失,又化作一股灵力,在他的伤口处轻轻拂过,血立马就止住了,伤口也在瞬间恢复。
看得出来,出手的人对他没有恶意。
准确的说,是他们。
因为那攻过来的箭原本有两只,一支射向他,一支射向还在他肩上尚未回过神的问星洲。
只是袭向问星洲的那只箭,在察觉到攻击目标现在只是一个小孩子的时候,原本凌厉的箭气化作一阵柔和的清风,堪堪拂过问星洲的脸颊。
那人原本束的整齐的头发,在经历了被藤蔓追,以及高空降落后,早就散开了。
清风带着他的几缕发丝,扫过方离渡的面颊,痒痒的。
放箭的人似乎害怕暴露,出手后就早早隐匿了身形。
方离渡察觉到后第一时间就向那个方向看去,只看到了还未来得及消散的灵力残留。
这人的动机既然不是为了害他,那就只能是另一个了。
——为了阻止他继续前进。
其实不用他提醒,方离渡也早就察觉出了问题。
面前不远处有一阵明显的灵力波动。
看样子也是有修士在争执。
不过他本来也不想参与多余的麻烦,坚持往这个方向来也是因为原计划带问星洲来的湖就在这边。
只是那人或许是误会他要多管闲事。
虽然因为刚才的两个清洁术,现下二人也不需要额外的洗漱,但是进秘境前就已经是下午了,在秘境中又耽误了这么久的时间,日暮早已西沉,天色已经暗下了。
白天的秘境中就不算太平,夜色笼罩之下更是危机重重。
在这样的环境中积累积分显然不是明智的决定。
况且方离渡灵力什么时候恢复还是个未知数,这样的情况下,积分倒是不着急了,不如找个地方先待到白天再说。
而如地图所示的这片湖就是个不错的地方,所以他一开始是直奔着这来的。
待到灵力恢复后,几十个积分也只是手到擒来,况且就算灵力不恢复,以他本来的能力,完成积分任务同样也是小事一桩。
方离渡能感知到这群人离他们所在的湖泊尚且有一段距离。
不过自从刚刚射箭的神秘人消失后,那群人的争执声也随之消失了。
虽然那人从出现后干的一直都是帮助他们的事,但毕竟不清楚对方的身份和目的,方离渡也不会直接傻到托付信任。
因为现在灵力受限,他谨慎的在自己身上施了道隐匿术法。
施了这个术法后,修为比他低的修士都察觉不到他的气息,对付这些来参加秘境试炼的,多是些练气的弟子,完全够用了。
同时又从芥子里头拿出一块黑白相间的鱼纹玉佩,递给了还在他肩上的人“拿着。”
这玉佩同样有隐匿身形的作用,只是比他灵力不稳时施加的术法更稳定,是他早年间游历时获得的,能确保问星洲的气息不会被察觉到。
问星洲这边总算回过神来,就看到身下的人递过来的玉佩。
以他的视角来看,嗯……制作粗糙,样式普通,配色单一,就像是在一张洁白无瑕的白纸上随意滴上了几滴墨点子。
但他还是伸手接过来了,也没问是做什么用的,直接动手系在了腰间。
原因无他,毕竟他现在认定他和方离渡两人是同一条绳上的蚂蚱,有同心蛊的存在,对方完全不可能害他。
那玉佩对于还是小孩子身形的他有点大了,系在腰间时,那流苏坠子都掉到他小腿处了,晃悠悠的,像是偷戴大人的东西。
虽然认定二人现在是同一阵营的,但刚刚这人害的自己咳嗽的那么狼狈的样子,问星洲可还记着呢。
问小少爷从生下来就没受过什么委屈,且向来是有仇当场就报的类型。
以二人目前的姿势,倒是恰好方便了小少爷的报仇。
于是伸出他罪恶的小手,狠狠的薅了一把下面人的头发,满意的听到了方离渡的嘶声后又尤不解气似的,又伸手使劲地将这人的头发揉的一团乱,甚至都翘起了好几撮。
看着也和鸡窝也没什么区别了。
问星洲欣赏着自己的杰作,没忍住哈哈笑了几声,呛了几口风后,又赶紧把嘴巴闭上了。
不过片刻后,他又觉得这造型实在是污了他这双欣赏美的眼睛,他想给方离渡重新整理好,但是那人的发冠,早在他刚刚动手时就被他取下来,随手丢掉了。
发冠丢了,没法重新扎了,问星洲又觉得有点儿遗憾。
突然他灵机一动,想到了什么。
然后伸手将自己头上的发冠取了下来。
嘿嘿。这不就有了吗。
只可惜他变小后,为了适应他缩小的体格,连着头上的发冠也跟着变小了。
缩水的发冠根本就拢不住方离渡的所有头发,只能勉强扎住一半,还是歪歪扭扭的。
问星洲看了片刻,突然弯下腰,伸出藕节似的两只小胳膊,压在方离渡的头发上,用自己的身体把这出自“问大发型师”的作品挡了个严严实实,然后闭上眼,告诉自己眼不见为净 。
自从变小后,他的心境似乎也跟着变得更像小孩子了。
不过这人从刚刚到现在怎么一直没反应啊?甚至话都没说一句,有点不太像方离渡的作风啊。
这人不会又在心里憋着坏,想报复自己吧?
不怪问星洲这么想,实在是这人前科太多了。
按正常来讲,这人不该在自己刚动手碰他头发的时候,就一把揪住自己拎到身前重新站着吗?哪会这样任由自己动作。
况且问星洲记得,这人一向挺注重自己的外在形象的。
先前还在乌淮镇的时候,也有人看不惯方离渡,想给他的衣服泼颜料,虽说被方离渡躲过了,但那个想作案的人却还是被他丢进淮水河里,清醒了好几个时辰。
但现在一反常态是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