诚临幸回回都低着头,什么也没做,江尽生一但在学堂上发现同窗在欺负诚临幸,他总是第一个跳出来维护着。
日子就这样过下去。
发生意外的那日是一个不用上学堂的日子,那日阳光很明媚,天气很好,是个适合踏青的日子。
江尽生带着风筝去诚家找诚临幸,却诚夫人被告知诚临幸早出了门去找自己,他拿着风筝在街上到处寻找。
直到在池塘边,江迟生瞧见了被一群学堂上的同窗包围着的诚临幸,他们本是聚在池塘边玩了,瞧见路过的诚临幸,让人强带过来为学堂上的小霸王取乐子,他们嘲笑着诚临幸是个小哑巴,对着他互相推搡。
直到一位同窗小童子一个失手将人推到池塘边,诚临幸没站稳,踉跄几步直接落了水,那几位同窗的小童子因害怕落荒而逃。
准备上前说道的江尽生被这一变故吓愣在原地,他丢下风筝跑上前试图抓住落水的诚临幸,却不管怎么抓也抓不着。
诚临幸挣扎的越厉害,飘的越远,江尽生没有办法跑去街上大喊着让人来帮忙。
等他将喊来的人带到池塘边,早已不见诚临幸的身影,这个时候的诚临幸因身体虚弱,坚持不了太久,淹死了。
当他们把诚临幸的尸体从池塘中打捞上来,诚夫人当场昏倒在丈夫的怀里,诚先生强撑着意志唤着怀里的夫人,他看着草坪毫无生气的儿子,差点站不住脚。
江尽生抓着衣袍,看着草坪上那具尸体,那张比平时还要惨白的脸,他嘴唇颤抖,抑制不住的想要吐。
诚家夫人没有怪江尽生,毕竟这不是江尽生做出的事,而那几位小童子家人赔了诚家夫人些钱财,便没了动静。
没有证据,报官是没用的。
就这么一直到此,几个月过去,江尽生每几日便会来诚临幸的碑前打扫祭奠。
江尽生:“晚生的的朋友最怕孤单了,所以想来陪陪他。”
江尽生说着肩膀有一丝丝颤抖,安迷修瞧着眼前这位连外傅之年都未到的童子,内心生出一丝悲凉。
忽然,一直站在江尽生身边的诚临幸那张黑漆漆的脸慢慢显露出五官,褪去了些许黑色,脸上那双黑色的眼睛,还是看不到瞳孔,不过隐隐能看出些许大致。
稚嫩却带着秀气,
察觉到不对的江尽生抬起头往旁边一看,整个人都愣了,他微张着嘴,眉毛上挑,那湿润的眼眶渐渐泛红。
江尽生一直在为自己没有及时去找人而感到自责,此刻见到心心念念之人,千言万语堵在喉间说不出口。
诚临幸浅浅皱着眉,唇角带着笑,他伸出手指了下江尽生,又指了指自己,随后双手摆动。
江尽生,我不怪你。
以前常常看诚临幸用动作表达语言的江尽生明白诚临幸的意思,他呼吸带的颤抖,声音隐隐有一丝哭腔。
江尽生:“临幸,我想你了……”
六个字,让江尽生泛红的眼眶多出泪花。
江尽生:“他们都说你是哑巴,你才不是呢!”
江尽生:“你只是……”
说不了话而已……
江尽生知道说不了话就是哑巴。
可哑巴太难听了。
他不喜欢朋友被人这么称呼。
诚临幸想要和以前一样,拍拍江尽生的肩表示安慰,但回想起自己触碰不了对方,他又缩回了手。
诚临幸伸出手指,指向江尽生,随后伦又指向自己,双手摊开手掌放在胸前,再一手握拳,一只手掌覆盖在拳头上,像一个祈祷动作,最后慢慢的用双手抱着自己。
江尽生,你很好。
江尽生,要幸福的活下去啊。
江尽生吸了吸鼻子,强忍泪水的眼眶通红,说话隐隐透着哭腔。
江尽生:“嗯……”
诚临幸笑眼弯弯,不想让自己的朋友如此难过。
安迷修有些受不了这场面,他抿起唇,别过头揉了揉眉心,雷狮转头悄悄的对着一旁神不知鬼不觉被自己唤出来的帕洛斯做了个口型。
雷狮:“带走。”
帕洛斯点头,他唇角轻轻弯起,走到诚临幸身后,朝着身前的诚临幸伸出手,诚临幸看向一旁的始终没有表情的雷狮,转过头看向身后朝着自己伸手的帕洛斯,他转过身牵起帕洛斯手,临走前诚临幸回头向江迟生微微晃动脑袋笑了一下,被帕洛斯带走了,他那没有瞳孔的黑色眼眶中,好似能看出一丝释然和开心。
执念已散,安心投胎。
江尽生看不见帕洛斯,也看不见雷狮,他只在知道自己的朋友彻底消失了,撇了撇嘴终于压抑不住哭腔,一只手紧紧抓着自己的衣袍,用另一只手臂挡着眼睛小心哭出声。
诚临幸,诚临幸,幸福从未降临到这个小哑巴身上。
江尽生,江尽生,他要用尽一生去面对挚友的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