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定在哪了?”秦或问。
徐雁回报了个名字,秦或疑惑地又“嗯”了一声?
徐雁回又说了一遍,补充了一些解释:“私房菜,位置很偏,在郊区附近。”
“选那么远?”秦或翘着脚,靠在老板椅上,靠得椅背一晃一晃,“这一顿得吃五位数吧?给你塞了多少啊?”
“没有。”徐雁回干巴巴地说。
然后他就不说话了,秦或奇怪地看过去,只见徐雁回站在旁边的茶水桌上,一只手捏着他老干部茶水缸的把手,一个劲儿地盯着那盆发财树看,两腮都瘪了下去,表情紧巴巴的。秦或心里一咯噔:“我是说……”
“秦总,你明明知道我不会做这种事。”徐雁回终于开口了,还是盯着那棵树,“你明明知道,就不要再怀疑我。你如果真的觉得我会那样,我可以离职。”
“对不起,对不起。”秦或道了歉,“哎。以后不开这种玩笑了。”
徐雁回不说话。
“他们不给我给,一会给你转点奖金。呃,精神损失费。财务审不过,我私下给你转。”秦或说,“我这个人……对外可能还装一下,放松的时候做事有的时候比较混,你可能看不惯,这点我不太好改,只能尽量不冒犯你,我们慢慢磨合。我做得不对,你直接说我就好。我招你过来也是知道我自己的毛病,我有的时候容易说胡话,容易冲动,我得有个人拉着我点。”
“我知道你做事认真,也从来没怀疑过你。真的。”秦或说,“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我不是云霄悬那种人,我不会怀疑你的能力,也不会怀疑你所有的同事。”
“我没生气,秦总。”徐雁回转过头来,“我只是……”
“我知道,我知道,委屈了。”秦或说,“真不怀疑你。你现在就算把公章从我手里抢走夺门而出我也只会觉得你是去给公司签票大的。”
徐雁回把袖子挽起来:“我这次选那里,是因为那里最偏。我查了查,最近的有点档次的娱乐场所开过去都要将近一个小时。吃饭可以拖,拖到半夜也可以,时间越晚,路程越远,他们就越不可能强行要开午夜场。”
秦或恍然大悟。
今天要见的那位邹老板,在业内知名好玩好色,一般来讲商谈流程就是吃喝嫖赌一条龙。别的不说,但第三条拎出来秦或就打死都不会做。
和这种人谈生意,想干干净净,就得自己动脑筋。
“不错。”秦或说,“这么远,那姓邹的答应了?不嫌麻烦?”
“他周围的人也很烦他这点,因为他在公司话语权没有大到这个程度。他秘书估计是看懂了我的意思,会连骗带劝地让他过去。”徐雁回说,“只是这样我们在他那边就没什么印象分了。”
“没关系。把事情谈成才是最重要的嘛。”秦或说,“送礼可以多下点功夫,加多少预算你决定,不用报我。我们这次确实被动,主动权在姓邹的那里。能谈成最好,谈不成……谈不成就谈不成,他爷爷的,那姓邹的。”
秦或冷冷一笑:“他今天晚上要是点我,我非得掀开他假发看看脑门上还剩几根毛。”
“秦总,我会拦着你的。”徐雁回平静道。
“我就是口嗨嘛。”秦或撇撇嘴,“对了徐秘,我看你老盯着那盆树,怎么回事儿啊?”
徐雁回犹豫片刻:“我挺喜欢植物的。看着树叶,我的心情会平静很多。”
秦或似懂非懂地哦了几声,也朝那盆发财树投去了目光,没看出个什么名堂,也没觉得心里哪儿安静了:“绿色的确实护眼。我有空让行政安排一下,公司的绿化可以多摆点。”
晚上秦或和徐雁回先到的地方。两个人配合也好几个月了,流程也逐渐熟悉。
“手。”秦或道。
“嗯?”徐雁回问。
秦或手上拿着一个白色药罐子,上面都是英文,对徐雁回眨了眨眼:“解酒的。”
徐雁回摊开手,秦或往他手上抖了一颗:“之前没用过,这回试试。海外找人买回来的,不太便宜,效果最好比较好,否则我的钱就喂狗了。”
又过了十几分钟对方到了。秦或和邹远道之前见过一会,不过是在正经会议上,看不清深浅。邹远道和传闻中差不多,Beta能满脸酒色财气到这个程度倒也是打破了某种刻板印象。
开始不谈生意。邹远道带了一个秘书一个下属,秦或扫一眼,一个看起来有点苦大仇深,恐怕是为伺候这位总经理的直系亲属操碎了心,一个唯唯诺诺,恐怕是平时被欺负惯了。
徐雁回话说得少,主要是秦或在讲,到地方了递个颜色,让徐雁回帮腔。
秦或在外面的形象比较张扬,这种时候也不会收敛,反而会刻意扩大这种印象。这种张扬其实是展现自己“俗”的一面,这样才能吸引俗人,尤其是邹远道这种人。
“这个弟弟怎么不说话。”秦或讲着,邹远道突然拿着筷子点了一下徐雁回的方向,眼睛笑成一条缝,“小秦总也给新人一点机会嘛。”
秦或皱了皱眉,看了眼徐雁回,后者道:“我刚来,还在学习,不太会讲话,怕邹总您听不懂,还是辛苦秦总吧。我去叫服务员上水果。”
说罢徐雁回起身出了包厢门,期间路过了邹远道的座位。秦或看见邹远道的手在徐雁回路过的时候抬了一下,但他的视角被遮住了,看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邹总对我徐秘有什么意见么?”秦或在徐雁回走出去之后道,“他来得晚,就别为难了。”
“没有没有,哎哟。你误会了。”邹远道点了支烟,吞云吐雾起来,“他不是Alpha吧?不错,不错。他怎么进来的?”
“……邹总,我劝你别说胡话。”秦或语气冷下来。
邹远道显然是已经喝得有点多,也没在意秦或现在什么态度,或者是根本没把他看在眼里,自己道:“秦老三我跟你说,其实吧,我有一种超能力。我看一眼人我就能看出他有没有……你那小秘书看着正经八百的……”
邹远道旁边的两个下属连都绿了,还没来得及做什么之前,一个玻璃杯从对面,贴着邹远道的耳朵边“砰”地摔在了对面墙上,玻璃渣落了一地,叮铃作响。
“邹远道。”秦或低着下巴,缓缓抬起视线,眼神如有寒芒,道,“我给你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