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之前也觉得很蹊跷,但我没有证据。但我现在有了。”魏言用双手抹了把脸,“秦或,我真的……你说得对,是我自找的。”
“我不知道你有没有把事情告诉其他人,所以我不敢找他们。我只能找吴淮玉。”魏言疲惫地说,“我怕你不见我。我……”
“魏言,你是不是搞错了。这里不是教堂的忏悔室。”秦或说,“我没有责备你,我对你的遭遇表示同情。如果你足够聪明,知道天上不会掉馅饼;或者足够真诚,在第一分钟就做出你的选择,结果都不会是现在这样。”
秦或继续道:“你只是很蠢,你只是不够爱我,但自认有些聪明,却又自私得不彻底。我当时在隔壁听完了全过程,黄粱的说法确实很有诱惑力,换成绝大多数人都会和你做出一样的选择。所以我不觉得你做错了什么,你只是个倒霉的普通人。”
“你一开始就没有认清楚事情的本质。黄粱只是想看到我痛苦罢了。”秦或淡淡道,“他只是那种从这种剥夺他人的东西的过程中感到快乐的那种人,他想看的是我崩溃的表情。而他在这块确实特别的成功。”
那天,三小时后投屏重新亮起,秦或看见了这辈子都难以在脑中忘记的阴影般缠绕他的一幕。
收音清晰得出奇,人的喘息声中,每一个字都从耳机里传来。
那个Alpha的犬齿碰到魏言的后颈时,他清楚地听见魏言说:“可以。真的也可以。我本来就自由了。”
黄粱没有说话。他没有强迫魏言做任何事。他是那么自愿,那么快乐,眼神清明。
魏言房间的时间慢了半小时。所以他没有意识到,三个小时结束时,两个房间中的那堵墙缓缓地下降。秦或脸上从鼻子里流了半张脸的血没有干,就这样定定地看着他。
犬齿刺破了他的肌肤。魏言想要喊叫,却一个字都没有发出来。
“我之后去做了手术,解除了番。”魏言说,“秦或,我知道你恨我。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秦或比刚刚更冷静了一点。他看着魏言,这张陌生又熟悉的脸。他当然“爱”过他,他是为了眼前这个人才笨拙地学会怎么“爱人”的。
他一时无法验证魏言说的话的真伪。但如果他说的是真的,他其实才是黄粱的受害者,而他不应该对这样的受害者苛责,他不该对一个已经受到了这样残酷的行为的Omega再说什么难听的话,他甚至应该补偿他。
“魏言,你没想到现在的我会是这样吧。”秦或道,“黄粱说得没错,谁来看当时的我都离死不远了。只是你不相信的事情,其实有人相信了,并且我也做到了。”
秦或说:“魏言,我不欠你的。”
“我知道。”魏言低下头,秦或忽然感觉他的眼眶好像有点红,他说:“我知道。”
门在此时被人轻轻敲开,是钱筠山。
“秦总,还有五分钟和总部那边的会议。”钱筠山看了看秦或,又看了看魏言,“您能按时参加么?”
“嗯。钱秘,送送魏律师。”秦或起身,没再回头看魏言一眼,离开了房间。
魏言说的话是真是假,秦或需要验证。
他联系到了那个叫许万川的人,但对方似乎有着很严重的对Alpha的敌意,并不愿意和秦或交流。
许万川自己的事业做得很大,秦或对于怎么撬开她的口有些无从下手,事情只能暂缓。
秦或感觉自己其实是被动地做着这些事的,他对当年事情到底是怎样一点兴趣都没有,对魏言是不是喝了药同样也无所谓。对他来说重要的是,魏言来找自己的真假决定了他是否能通过魏言摸到黄粱那里去。
当年和魏言分开后,秦或仍然跟过一段时间魏言的消息,听说他后来和那个结了番的男人纠缠了一段时间,后来又分开了。
再然后秦或就彻底屏蔽了来自魏言的任何消息。
调查许万川的同时,秦或也在调查魏言的现状。但依照他查出来的结果,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表明魏言和黄粱存在什么关系。
魏言在解除了番之后似乎消沉了一段时间,过了半年重新开始好好工作。现在是三金一家中等规模的律所合伙人,生活收入上不成问题。
他确实过上了自己曾经想要的那种生活。
而出乎秦或意料的是,半个月后,魏言再次找到了他。
秦或收到了魏言的好友申请,他并没有拒绝。魏言想要请他吃饭,也为上次自己的情绪失控感到抱歉。
秦或拒绝了。
秦或拒绝的第二天,魏言再次来到公司。公司里有一些最初的老人,他们认识魏言。魏言面对他们似乎也并不怯,都非常礼貌地挨个打了招呼,然后自觉地去休息室坐着了。
王月谈后来听秦或说了说情况,大惊失色:“他什么意思啊!他不是个好马!”
“什么东西?”秦或问。
“他是不是想吃回头草了?”王月谈问,“你和他分了之后他干啥去了?现在还是单身?他那个条件也不应该啊,我看他长得也挺斯文端正的。”
秦或想到王月谈不知道当年的实情,又有些头疼,后悔自己多嘴:“他的那个律所还真接了公司的一个项目的法务外包,他找上门来我又不能直接赶他走。王月谈,换做是你,这事你会怎么处理?”
“你也有问我的一天?”王月谈语气惊讶,“哎呀呀,这不是大名鼎鼎的小秦总秦或吗?这么多年混迹……呃,活到三十五岁就交过一个男朋友,难怪不会处理花花草草和坏马,难怪哈。”
秦或差点挂了电话。
“秦或,按你的脾气怎么会纠结这种事情?”王月谈问,“你这人我都能想到怎么处理了。你要是完全对他没意思,你早都把人乱棍赶出让他们换个人来否则就是赔死也不让他们做了;你要是有意思……不会吧你?”
秦或真的把电话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