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小女今年和纪小少爷是同岁。”那位长者笑呵呵地就要握住纪海宸的手,纪海宸微微侧身,作势要拿起装着可乐的酒杯,不动声色地避了过去,长者也只好尴尬的笑了两声继续说,“专门给纪小少爷准备了礼物呢!”
“她知道这回事吗?”纪海宸像是耐心耗尽,不顾什么长幼身份,以及冰冷的眼刀直接挖了过去,“怕不是你女儿不愿意,才有了现在这么一出。”
“哪里的事,您多想了。”
纪海宸不想再过多纠缠,轻嗤了一声,直接站起身来,自上而下俯视着那位长辈。
周围原本还在远处悄悄围观看热闹的人群,和对着纪海宸和乔伊尔犯花痴的少女,也知道情况不对,悄悄散了去。
气氛一时之间陷入僵局。
就在这前后进退两难、不上不下的尴尬之际,在徜徉着和谐音乐的宴会厅中央处,玻璃破碎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纪海宸被眼前的人烦到不行,更不愿凑那边的热闹,可眼角余光一瞥,却是来了兴趣。
他的那个废物哥哥,被人一脚踹倒在地,这一脚似乎力道不轻,纪胜趴在地上挣扎半天都起不来。
纪海宸从不认为自己是个什么善心大发的大好人,看见向来刁难自己的哥哥如此惨状,纪海宸也是颇为愉悦地轻笑一声,拍了拍乔伊尔的肩膀,“走吧,去看看。”
身后的那位长辈站起身,伸出手明显还想再挽留。可乔伊尔眼珠一翻,左手一伸直接按住那位长辈的肩膀,反手借力从沙发站了起来。
宴会厅中央刚才的动静可是不小,已经有不少好奇、打量的目光投了过来。
趴在地上的纪胜此刻已经是面红耳赤,恨不得找一个地缝钻进去。而对面的乔伊惠,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夹起吃了一半的点心,在气定神闲地喝了口茶,任凭周围议论不停。
“好像是纪家大少爷想要让乔小姐陪一杯酒。”
“乔小姐怎么可能同意啊?”
“对啊,对啊。”
“所以乔小姐一拳打上去就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嚯。”纪海宸由衷感叹,“你姐相当有水平啊。”
乔伊惠很少参与所谓的家族联谊宴会,纪海宸今天可是头一遭见这位祖宗式的人物在这里出现。
乔伊惠向来除了执行任务要穿舰队的军服,平日里便只喜欢宽大的粗布麻衣。
即便是在这样的场合,连端酒的小哥都要简单配一身西装燕尾服的宴会,乔伊惠依旧我行我素。
“就算是我姐最敬重的太奶奶从棺材里爬上来,”纪海宸小时候去乔伊尔家里吃饭,乔伊尔一早便说过这件事,“都不能左右我这位姐姐的想法。”
纪海宸突然想起小时候天天去乔家蹭饭的日子。
那时候纪海宸的母亲和乔家的父母都是世交,两家生意多有往来。
纪海宸第一次被母亲领去乔家的时候,乔伊尔坐在窗边的椅子上写着作业,对面的乔伊惠躺在椅子上,摇着蒲扇,穿着和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麻衣版老头衬衫。
纪海宸愣来一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熨得一丝皱着都没有西装,白底透着黑金色的暗纹,在灯光的照耀下更显贵气,戒指、胸针、就连没根头发丝的位置都是设计好的。
“母亲。”
“没事哒,没事哒。”纪美骁循着儿子的目光看了过去,也是明白了儿子的忧虑,“喜欢打扮自己是很好的习惯呢。”
“不,”纪海宸顿了顿,继续说:“她……被她弟欺负了?”
纪海宸话音刚一落地,那边趴在桌子上奋笔疾书的乔伊尔笔尖一顿,像是听到了什么惊悚骇人的东西一样,一下子抬起了头。
那边原本闭目养神的乔伊惠察觉到动静不对,睁开那双藏蓝色的眼眸,如同千年寒冰连绵数千里,从天而下压迫而来。
乔伊尔立刻缩回了脑袋,继续老老实实地写着作业。
徒留三位大人原地笑得开心,自己一位颇为茫然的愣在原地。
“我姐——宁死不都会穿裤袜这种东西的。”
后来纪海宸从乔伊尔口中才知道,这位清冷高不可攀的“锥子”,讨厌所有的束身衣服,越是贴身的东西带来的压迫越强,越是让乔伊惠从内到外都浑身不自在。
更何况,那身麻衣也经过改良,穿上去反而凉飕飕的,很舒服。
乔伊惠放下茶杯,就在纪海宸以为这个“祖宗”要说些什么的时候,结果乔伊惠继续拿起了筷子,自顾自又吃一笼蒸饺。
“医生,带他下去。”
“不过,话说回来。”乔伊尔用胳膊肘戳了戳纪海宸,“你们究竟是什么矛盾?”
这件事明明和纪海宸并不相关,可被带下去的纪胜那双浅黑色的眸子,却对着纪海宸迸发出浓厚的恨意。
“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