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伊尔怨恨的目光直直和纪海宸的质疑的目光，撞了个正着。接着只听见“咔擦”一声，激光笔应声断裂。

除夕夜九点，加完班的沈澜宇马不停蹄地收理好文件，立刻奔赴纪海宸发过来的定位。

只不过……

情侣主题餐厅？

进去的氛围更是诡异，经典情歌“情深深雨蒙蒙”循环播放，红酒杯摇晃，厅堂昏暗只有橙黄的烛光泛着些许暖意。

沈澜宇一靠近餐厅，两边的服务员便打开了门。进去之后，沈澜宇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擦了擦跑着赶来的汗珠和灰尘，又将略微有些褶皱的衣角又捋平了些。

那时候的餐厅也没几个人，餐厅虽大但找人并不困难，更别说今天包装成了一只花孔雀的纪海宸。

“毕竟是除夕夜吃饭。”无人好奇，但纪海宸一个人为自己的盛装打扮找了存在感，“我们家总是习惯要打扮一下。”

“哦，哦，嗯……”

沈澜宇坐在纪海宸对面，双腿并拢，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腿面上，静静等着漂亮饭端上来。

“咳咳，”纪海宸轻咳一声，看似不经意地食指勾过，拨弄了一下额间的碎发，将菜单推到沈澜宇面前，“你看看你想吃什么。”

末了，纪海宸还自顾自地补了一句，“员工福利。”

沈澜宇浑身不自在，脸上写满抗拒地接过菜单。可偏偏纪海宸这个人不知道是昨天没睡好还是颈椎病犯了，一直低着头不知道在干什么。

沈澜宇最最痛恨在这种饭店和领导吃饭时点菜，点便宜了总觉得在轻视领导，而且自己也是亏的；点贵了万一被领导记恨上，她以后的小日子还想不想过了？

更不要说这种文艺范儿的菜名，简直是一群坏人深入群众。

悉尼歌剧院，拿破仑，普罗旺斯……

怕就怕点半天菜，结果点了个前台钢琴曲。

于是情商极高的沈澜宇在权衡利弊之后，慎重地又将菜单推了回去，礼貌微笑着说，“长官还是您来点吧。”

纪海宸悄悄抬了一眼，接过菜单后又悄悄收回目光。

乔伊尔说要充分尊重对方意见，但对方不想尊重对方意见，这又能怎么办？

纪海宸脑海里突然想起登上小号，在论坛打听到的关于沈澜宇最喜欢“抹茶耶耶”的消息，斟酌着开口，“抹茶红豆gelato。”

沈澜宇眼睛一亮。

纪海宸接着又补充，“加椰蓉碎。”

可沈澜宇眼睛还没亮多久，那张该死的菜单又被推了过来。

再推回去吗？

一旁的服务员在这儿也站了有十来分钟，大过年加班谁也不容易，这尴尬诡异的气氛何时才能到头？

沈澜宇端起一旁的茶水杯，淡定地抿了一口。

罢了，没吃过猪肉还能没见过猪跑吗？

“意式口蘑，面包篮配黑醋橄榄油。”头盘点完，前菜也得考虑一下长官的意见，毕竟是人家请客，沈澜宇抬头问向纪海宸，“您喜欢什么前菜？”

纪海宸揉了揉嗓子，凹出一个自认为完美的声线，“你点就好。”

“那……那蔬菜沙拉配意大利黑醋，您看怎么样？”

“可以，”纪海宸一手漫不经心撑着一把，一手轻微点着桌面，末了又补充一句，“你喜欢酸甜口？”

“还好……”

其实那份菜单里奇奇怪怪的配料，沈澜宇只认识黑醋，其实也并不是认识黑醋，而是认识“醋”。

最后再以一份谷饲牛排和黑松露烩饭收场。

沈澜宇将菜单递给服务员，“谢谢。”

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沈澜宇的思绪不自主地神游天外，正好看见了万星市政府燃放的跨年烟花，梦幻而美好。

除夕之夜阖家团圆

沈澜宇突然想起远在小星球的妹妹，或许今年她们那里也会有一场绚烂的烟火。沈澜宇每个月将自己的大部分工资全都寄回家，今年也不至于再啃着土豆。

饭后，服务员捧着一大捧玫瑰花，在两个人震惊的目光中放在了桌子。

“这是我们饭店的福利哦！”

“除夕夜来的情侣只要留下一张合照，即赠送一捧玫瑰。”

“两位需要合照吗？”

沈澜宇和纪海宸面面相觑，两人对视半天，同时开口。

纪海宸，“好的”

沈澜宇，“算了，谢谢”

沈澜宇，纪海宸：“……”

“那算了。”

“好的”

服务员轻笑一声，“那现在是……”

沈澜宇和纪海宸再次对视一眼。

“拍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