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正厅站了片刻,便无声退出去,如同影子一般巡查整座宅邸。他先绕外墙一周,又走到后山边缘,发现地面有犬爪形状痕迹,看来传闻确实不假。
随后,他回到正厅廊下,静静站立,像一柄收鞘的刀。
厅内,萤与绫子闲谈,眼角余光忽然瞥见绫子袖口微微滑动,露出手腕内侧几块青紫色痕迹。
那不是撞伤,似乎是人为殴打所致。萤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心底已经有了初步的判断。
夕阳渐渐落下,将庭院染成橘红。老家主不耐烦挥手:“行了,先安置两位大人!夜里妖犬再来,务必抓住!”秀次立刻应承,绫子温柔起身引路:“两位大人,请随我来,客房已备好。”
萤起身时,与廊下义勇目光相遇,仅仅一瞬交汇,两人便完成了无声信息交换——
夜色像一块沉重黑布,沉沉压在房屋之上。宅院早早熄灯,只有走廊两侧纸灯散发昏黄微光,将人影拉得细长扭曲。
萤被安置在西侧客房,房间整洁雅致,香炉燃着白檀,可她毫无睡意。
她跪坐在窗边,指尖轻轻摩挲袖口的布料,将白日所见碎片在脑中重组。老家主的蛮横、秀次的暴戾、绫子的完美、阿清的卑微、诅咒的诡异、死者的死状、绫子腕间的瘀伤……
奇怪的华族,挥之不去的压抑感,像一张密网,将真相牢牢裹住。
“还没睡?”
门外传来轻淡声音,萤起身拉开纸门,富冈义勇站在廊下,月色落在他肩上,清冷孤高。
“在想白日的事,死去的四个人似乎有什么关联。”萤轻声道,“富冈先生,你白天察觉到了吗?桐生夫人手臂上有新旧交错的瘀伤,应该是秀次所为。”
义勇点头:“嗯,多处瘀伤,长期遭受家暴,不是一次两次。”
“这些看似体面的华族,内里竟然肮脏至此。”萤声音发紧,指尖不自觉攥紧,“白日里秀次伪装得温和宽厚,私下却对妻子动手,真的令人不齿。”
“旧华族陋习。”义勇语气平淡,却也眉头紧皱,“你若看不惯,不必忍耐,我会站在你这边。”
简单一句话,让萤心头一暖。这是他们之间无需言说的信任。
她轻轻摇头,“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我们要查的是蓝火猎犬和诅咒,这些是线索,不是终点,我要先弄清楚,这两者之间的关联。”
义勇看着她冷静的神情,微微颔首:“嗯,我负责排查外部的鬼气与痕迹,你负责观察宅邸内部的人,分工不变。”
就在这时——
“嗷——呜——!!!”
一声凄厉犬吠,骤然从后山炸开!尖锐、刺耳、阴森,在寂静夜里如同鬼哭!
紧接着,山林间亮起一团幽蓝色火焰,形状如犬科动物轮廓,在树影间一闪而过,恐怖妖异。
宅邸瞬间炸开锅!
宅邸瞬间炸开!
“妖犬来了!!”
“蓝光!是蓝光!!”
“快躲起来!会被索命的!!”
“诅咒来了!”
老家主惊恐嘶吼穿透屋顶,佣人哭嚎奔走,尖叫声、孩子哭声、脚步声混作一团,混乱瞬间席卷整座宅院。白日维持的体面和睦,彻底撕碎——
萤和义勇对视一眼,立刻冲出门。
夜色中,幽蓝火光飘忽,犬吠一声接一声,恐怖骇人。桐生秀次的亲随披头散发冲出来,瘫在地上尖叫:“盯上我们了!妖犬盯上我们了!”
绫子紧紧抱住一双儿女,站在房门口,脸色惨白,眼神恐惧,身体微微发抖,却仍强装镇定安抚孩子:“别怕……母亲在……不会有事的……”
义勇身形一闪,立刻往后山掠去。
雾气越来越重,从门窗缝隙钻入,如同恶犬之影,悄无声息笼罩整座桐生邸。
“大人,妖犬真的会报复啊……”
“再不住手,我们都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