萤缓缓睁开双眼。
此刻她终于不是被记忆碎片撕扯得痛苦不堪的迷途之人。
守在床边的人几乎是立刻便醒了。
义勇整夜未眠,眼睛里布满血丝,紧紧握着她的手。
见她睁眼,他浑身一僵,声音沙哑得厉害。
“萤……你醒了。”
他的眼里满是藏不住的紧张与担忧,声音里带着几分庆幸。
萤动了动手指,回握住他的手掌心。
“我没事,义勇。”她抬起眼,看向他。
“我只是,想起来过去的一些事情。”
话音刚落,蝴蝶忍便提着药箱走了进来,见她醒来,眼底掠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温和的笑意。
“终于醒了,可把某人吓得不轻呢。”蝴蝶忍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身旁神色紧绷的义勇,“身体各项都还算稳定,只是需要静养。”
她顿了顿,目光轻轻落在萤的眼底,声音稍稍放低:“你之前……反应那么大,是想起什么了吗?”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
萤犹豫了一下,随后轻轻开口。
“我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她轻声道,“很久远……是永禄年间。”
“我在那个时代出生,是稀血,因为血的缘故,总是会引来鬼,小时候,大家总是说我霉运缠身。”
“后来,父亲找到了继国缘一先生。”
提到这个名字时,她的眼底泛起一丝极浅的温柔。
“他一直保护我,像家人一样。那段日子,是我为数不多能安心活下去的时光。”
她说到这里便停下了。
事实上,在梦境里,她有点像这段记忆的旁观者,更何况那些过往不是什么好的回忆,她暂时不想说。
后来她和义勇两人时不时谈到过去回忆的时候,彼此还会探讨一些细节,当然这是后话了。
蝴蝶忍微微一怔,随即了然点头,没有追问更多。
在鬼杀队,每个人都有不愿提及的过去。
“那你……”忍斟酌着开口,“又是怎么以现在的样子,出现在这个时代的?”
萤轻轻摇了摇头,眼底掠过一丝茫然。
“我不知道。”
她如实回答,没有半分隐瞒。
“我只记得自己是谁,以及最后闭上眼的感觉,我当时......生病,治不好。但是我再睁眼的时候,就已经遇到义勇先生了。我自己也不清楚,这到底是转世,还是别的什么。”
这不是谎言。
义勇一直沉默地听着,只是握着她的手,一点点收紧。
忍没有再追问,转而提起了眼下最关键的事——药剂。
“关于你血液能制作出剧毒的事,我们之前一直无法确定缘由。”忍微微蹙眉,语气带着严谨的推测,“普通的稀血只会吸引鬼,可你现在的血却完全相反。”
“我猜想,或许是你在从那个时代并没有真正死亡,而是经历了漫长的时间,稀血发生了某种特殊的转化,才让原本对鬼充满诱惑的血,转变成了能够压制它们的利器。”
这仅仅只是猜测,却也合情合理。
萤静静听着:“不管是什么原因,只要能让你们在面对鬼的时候少一分危险,我都愿意继续配合。”
这是她在现世里,想要守护身边之人的决心。
忍看着她,轻轻笑了笑:“你先好好休息,药剂的事不急在一时。”
说完,她收拾好药箱,十分识趣地转身离开。
将空间留给了一直守在旁边的义勇。
病房门轻轻合上,屋内终于只剩下两个人。
义勇依旧没有说话,只是垂眸看着她,深蓝色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心疼、担忧、庆幸、还有小心翼翼的珍视。
过了很久,他才缓缓开口。
“我可以知道,你真正的名字吗?”
他没有问她那些没说出口的过往。
只是问了那个属于她真正人生的名字。
萤微微一怔,抬眼看向他温柔的眼睛。
“我的名字是,武田三月。”
“武田……三月。”
义勇低声重复了一遍,认真地记在心底。
——很好听的名字,是出生在三月吗?
随后他再次开口,无比郑重地看着她。
“那我以后,应该叫你什么?”
——是叫三月,还是叫萤?
萤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忽然笑了。
她轻轻摇了摇头。
“我现在是萤。”
“武田三月……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人了。我不想再叫这个名字了。”
“过去的事情,就让他们过去吧。”
“而且,这个名字还蛮好听的,我很喜欢。”萤摸了摸义勇的头。
义勇的心所有的不安与忐忑,在这一刻尽数消散。
他用力点头,紧紧握住她的手。
两人安静地依偎着。
那些没说出口的痛苦,没来得及坦白的过往,在这一刻都不再重要。
重要的是,他们都在,都在彼此身边。
——
没过多久,庭院外传来轻快的脚步声,灶门炭治郎拎着一个小小的食盒,一脸真诚地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叽叽喳喳的善逸和伊之助。
“萤小姐!我们来看你了!”炭治郎笑着开口,“这是我做的饭团,你尝尝看。”
萤接过食盒,轻声道谢,几人围坐在庭院里,气氛轻松而热闹。
善逸絮絮叨叨地说着训练时的趣事,伊之助则嚷嚷着要和义勇比试,唯有炭治郎,在喧闹之中,始终带着一丝欲言又止的神色。
等到善逸和伊之助跑去一旁,庭院里终于恢复安静时,炭治郎才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
“萤小姐……我有一件事,一直想问你。”
萤抬眼看他。
炭治郎的眼神带着藏不住的好奇:“你之前说……你在很久很久以前,见过继国缘一先生,对吗?”
这个名字落下,萤的眼底轻轻一颤。
她没有回避,轻轻点头:“嗯,见过。在我还活着的时候。”
炭治郎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语气里带着向往:“那……缘一先生,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大家都说他是起始呼吸的剑士,是传说的存在,可我想知道,他真正的样子。”
萤沉默了片刻,目光望向远方,像是在回望百年之前的光景。
“他是一个……很安静的人。”
“话很少,不太会表达自己。说起来,这点稍微有点像义勇呢......”萤的眼角弯了弯。
“可他比任何人都要温柔。”
“他......很强,强到可以轻易斩断一切黑暗。”
她的心中升起了深深的怀念。
炭治郎静静地听着,眼眶微微发热。
他沉默了一会儿,再次开口,语气带着一丝困惑与认真:“萤小姐,我还有一件事,一直想弄明白。”
“我在之前,并没有学习过日之呼吸,但是我在实战过程中,想起了我家代代传承的一种祭祀舞,叫做火之神神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