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杀过人吗？”清润柔和的声音忽然飘进她耳中，周依梨侧头，有些好笑道：“当然没有。”

他浅笑着注视着她，语气轻柔：“那你也不怕…刚刚不小心，打到了他这里？”冰凉的手指抚上她的脖子中央。

周依梨拍开他的手笑道：“那也是你——杀的呀～和我有什么关系。”

她小时候，有个保镖兼教练杨叔，是个退伍特种兵，带她粗略接触过几次枪，但毕竟时间久远，她打第二下才忆起某些技巧。

“明渺。”沉重的枪身在她手中轻掂两下，感觉不出任何，她笑着开口：“你怎么知道那个左轮，第三发有子弹？”

“是猜的。”他笑了笑，侧对着她露出干净的那面脸庞：“我们快回去吧，你需要换衣服，需要上药。”

但周依梨可不想揭过这个话题，她忽然对他产生了好奇，他怎么，一个人就能成立“行动组”“情报组”“指挥组”似的……

“不想回答呀？”

“当然不是！真的只是想让你回去换衣服上药…”程明渺摇头，神色柔和的开口：“你问。”

“是靠掂枪的手感来判断子弹位置吗？”

程明渺眨了眨眼，温柔深邃的眼眸仿佛有漩涡一般深不见底，笑着他说，算是吧～

周依梨看着他，一句话莫名在心中响起：当你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望着你。

“有几成把握？”

程明渺思索了一下：“九成左右…？”

周依梨兴奋道：“电视剧里看的还是真的啊，还真有人能这样判断呀～”

程明渺温柔的看着她，也笑了起来：“运气，加上一点实力。”

她当时看了杰罗姆从容优雅的对自己开枪后心动不已，跑去问杨叔，他能凭借手感判断子弹位置不，杨叔一脸鄙视的弹她脑门：“瓜娃子不好好训练，整天想什么胡里八七的！”

结果不久后，他告诉她，他去问了战友，理论是可行的，但至少得上千甚至上万场的练习吧。他撇嘴：“玩那游戏，哪有命给你上千上万场哟。”

所以总结下来就是理论可行，实践困难…？

所以他到底从哪学的这些技术，这些身法？

“明渺…”她忽然凑近到他耳边：“你刚刚，真厉害～”

程明渺的身体猛然僵住了，他的目光挪向她，微微眯眼，那双漂亮的眼眸深处，似有暗流悄然荡漾开来，逐渐变得深沉，却亮得近乎狂热。

他伸手，紧紧握住她同样冰凉的手。

“不过话说…要是你刚刚判断错了子弹位置，失手了咋办呀，那我们不都要死翘翘了吗。”

“不会的。”程明渺笑着，柔声开口：“如果我死了，狙击手，会立马击毙他。”

周依梨：？？？

合着你能在外围突破，就是非要跑过来玩一下是吗？不过他也是在配合她玩而已…咳咳。

但这都这么儿戏，他那些能力与身手…也都是剧情罢了。脑中闪过一句，心里瞬间平衡了。

“好吧。”她若无其事的站了起来，仿佛刚刚的巧笑嫣然只是幻觉，她指了指门边的水桶：“你去提那桶水，把他泼醒吧～”

见她忽然淡下来，程明渺有些疑惑，但立马起身去提水。

程明瀚被一盆臭水浇头弄醒，一睁眼就看到抵着他脑门的枪。

他已经有些神志不清，浑身抖如筛糠，只会机械性的念叨：“别杀我…别杀我！……求你别杀我！”

下一秒

“砰！”

他整个人吓得剧烈一抽，连惨叫都卡在了喉咙里，一股刺鼻的气味弥散开来，他的裤子瞬间晕开一片深色。

“噫。”周依梨嫌弃鄙夷皱眉，用枪身拍了拍他的脸：“哈哈，臭煞吊，吓傻了～？根本～没有子弹～”

子弹早在程明渺去提桶时，被她卸下了。

程明渺安静的站在旁边，温柔的看着她，看她站起来还笑眯眯的给她鼓掌，就差把“我女朋友真棒”写在脸上了，弄得周依梨又尴尬起来。

她把枪扔给程明渺，站起身舒了一口气：“你要怎么处理他。”

程明渺瞥了他一眼，眸中骤然翻滚起冰冷的戾气，但迅速敛去，看着手里的枪淡淡开口：“本来准备，现在就消除掉的…”

他温和的看着她：“你不是报警了吗。”

周依梨瞥了一眼他，是的，她设置了快捷方式，开启方式是点击四下手机背面，开启后延时两小时发送短信报警。早在被捂住口鼻时她就开启了，若是男主不来将是一道保障，现在肯定过了两小时了。

“你能帮忙取消吗。”周依梨淡淡道：“免得还要去做笔录什么的…就让他在这自生自灭吧。”

程明渺愣了一下，随即弯了弯唇：“好哒～”

周依梨面色阴沉的看向程明瀚，冷淡道：“真是便宜他了…他就该也被车撞飞！全身残废，吊着最后一口气，苟延残喘的活着……”

程明渺看了她半晌，掏出了手机：“那我，顺便叫人来清理一下这里。”

他似乎没想着避她，直接拨通了电话，但她自己走开了，不该知道的别知道比较好。

远远看着程明渺讲电话，她唇边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最可爱忠诚的狗狗，也是最锋利的剑～

他仅交流了十几秒就挂了，想来是早就联系好了，害得周依梨一阵无语，自己白跑这么远了。

挂断电话后，他忽然蹲下身，缓缓凑近程明瀚，笑着说了什么。

程明瀚木然看他，却在他站起身后猛然瞪大了眼，再次剧烈的挣扎起来。

他的目光瞥向周依梨，嘴巴猛然张的老大，程明渺笑眯眯的把他的嘴堵上，用一条…又黑又脏的抹布…？

她看着程明瀚，看他再次目眦尽裂，死死盯着她，用力扭动挣扎。

程明渺走过来牵住她，拉着她转身，有些幽怨的开口：“回去嘛…回去嘛～饭菜都要冷了…都看不了春晚开头了…”

“没事，我们还能看下一个春晚的开头～”

……

……！！！

??????

“哪来的抹布呀。”

“啊，那个水桶旁边的台子后面耷着的。”

“……啊？”

“顺手的事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