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味道冰冷刺鼻，程明渺僵硬的站在她的病床边，紧盯着她轻阖的眼睛。

他伤害到她了……他让她受伤了！如果…如果，她再也不会睁眼了？

一想到这种可能，他的心脏猛得一缩，紧接着是失控般的狂跳，每一次跳动都带着窒息般的钝痛。胃部一阵痉挛，他不得不弯下腰，手用力的抵住胸口，剧烈地喘着气。

又来了，耳边逐渐响起嗡鸣，狭小病房的四壁无声的融化，地面开始像蚯蚓一样扭动。

他盯着她清晰的面容，她头顶的墙在流淌。果然，和刚刚在夜总会时一样，四周都在扭曲畸变时，只有她是清晰的，一直都是。

如果失去清晰的她，再次回到满是扭曲失感的世界中…？不！他不要！

他掏出一个小小的铁制糖盒，倒出药片干吞下去。

不会的。有声音告诉他，医生说了只是短暂昏迷，她不会死。

不会死，她为什么还不睁眼？他紧紧盯着她的眼皮，久到他都以为那不是眼皮，而是两片缝合的肉。她是不是不会再睁眼了…？

她最后那个冰冷戒备、惊骇愤怒的眼神忽然浮现，她在怕他，她讨厌他——就像妈妈讨厌他一样，讨厌的人，是会被抛弃的。

他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猛然向后一缩，身后的物体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那种冰冷的、无以名状的心悸感再次涌上，瞬间席卷全身，他拽住自己的衣襟，费力的呼吸着。

他后悔了，他不该喝那杯酒，他明知道酒有问题，为什么还是放任自己喝了？不仅喝了，还纵容自己出现在她面前，他当时在想什么？想把她藏起来，藏到只有他能看到的地方…让她，只属于他。

他骤然愣住，手从衣襟上滑落。

他想要她。

不是想要收藏那个笑容，是想要她这个人，想要她的目光只落在自己身上，想要她一切时间、一切注意力和存在，都只与他相关。想要靠近，想要触碰，想要…完全的、彻底的占有她。

这个认知带来的冲击不亚于当头一棒，他瞬间理清了自己前几周那些无法理解的情绪，无法控制的跟随。

藏起来吗……他的眸光逐渐幽深迷离，眼珠转向她的方向，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

脑中的画面跳转到几小时前，那昏暗、安静的楼梯上，压抑了一个月的渴求，在看到她和另一个男人前所未有的亲密时轰然爆发……他终于触碰到了她，他差点就能把她带走了……

指尖触碰到自己的唇，那股甜腻的兴奋再次涌上心头，如同电流贯穿四肢百骸。

但下一秒，她冰冷愤怒的眼神再次浮现，瞬间冻结了他的高涨情绪，浑身都有些发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