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夫人。”
许大夫再次行礼,只是此时他低着头,不想让李氏看出自己的异样。
“说了莫要拘束,便无需这般多礼,许公子先随轩儿休息,我去做些吃食过来,哦,对了,许公子可有什么忌口的吗?”
李氏见许大夫这般知礼,很是喜欢,还不忘询问他的忌口。
“山野之人,并无忌口。”
许大夫能感受到李氏的善良和真心,心底的某一处竟莫名的生出暖意。
李氏得到回复后,便朝着厨房去了。
“走吧,许大夫,我带你去房间。”
欧阳轩见许大夫失神的看着李氏离开的方向,开口提醒道。
许大夫这才缓过神,惊觉刚刚此举不妥,忙转过身跟随欧阳轩走了。
赵管家办事效率很快,他将许大夫安置在欧阳轩的院落旁的厢房。
欧阳轩的房间与厢房之间只有一墙之隔,不过院墙有一圆形拱门,让两间房互通有无。
许大夫推开房门,显然房间被收拾了一番。
阳光透过窗棂,塞满了整间房间,踏进后,一股暖意席卷全身。
“许公子。”
许大夫正在环顾房中的一切时,屋外传来赵管家的声音。
“赵管家。”
许大夫踏出房门,见赵管家手中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中放着天蓝色的衣服,衣服的布料看着就很华丽,是他没有见过的。
“许公子,今日是除夕,按习俗,是要准备新衣的,这是夫人亲手给少爷缝制的衣衫,夫人说许公子与少爷身量相仿,想来是可以穿的,哦,这件衣衫,是夫人新缝制的,少爷不曾试穿过,还望许公子莫要介意,房中也准备了热水,许公子可以先行沐浴。”
赵管家态度恭谨的说道,生怕许大夫会误会,便解释清楚。
“夫人客气了。”
许大夫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灰色衣衫,好几处都已经褶皱不堪,实在是窘迫。
“那我给您送进房中。”
赵管家依旧客气的说道。
许大夫点头,侧身让赵管家端着托盘进来。
赵管家将托盘放好后,行了礼,便离开了。
许大夫看着桌上的那件天蓝色衣衫,忍不住上前摩挲着。
布料的柔软丝滑,是他平生都不曾见过的,这样的衣服穿在身上会是什么样的感觉呢?
依稀记得除夕夜,他的娘亲也会将亲手缝制的新衣放在他的枕头旁,待到次日便可穿上新衣。
那是他最期待除夕夜,不仅可以吃好吃的,还可以穿新衣。
只是这些年,他独自一个人,看着别人一家团圆一起过除夕,守岁,穿新衣,他,却没有那样的期待了。
如今,又是一年除夕,他竟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许大夫感慨了一番后,便沐浴更衣。
欧阳轩早已沐浴更衣,换上李氏亲手缝制的新衣,此刻正等在许大夫房间外。
“吱呀”
房门打开的声音。
欧阳轩顺着声音看去。
身穿天蓝色长袍,收拾整齐的许大夫就这么的出现在面前。
“许许大夫?”
欧阳轩看着眼前的许大夫,简直是判若两人,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这是什么眼神?”
许大夫被欧阳轩直直的盯着看,看的心里发怵。
“果然是人靠衣装,马靠鞍,许大夫,你换上衣服后,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变得更加俊朗不凡,妥妥的就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啊,你这要是出去走上一圈,岂不是把那些女子都迷得神魂颠倒。”
欧阳轩走到许大夫跟前,绕着他走了一圈,上下打量着,毫不吝啬的夸奖起来。
“你这话怎么听着怪怪的,像是调戏...”
许大夫本想说调戏良家女子,但话到嘴边,觉得不妥,还是没有说出口。
对于欧阳轩赤裸裸的眼神,还是有些不适,转身便朝着屋内走去。
“唉,许大夫,你,你脸红了?”
欧阳轩见许大夫转身回屋,也紧跟其后,发现许大夫脸上的潮红,不禁玩笑道。
“哪,哪有。”
许大夫矢口否认,但脸颊上的滚烫足以证明欧阳轩所说。
“好好,是我看错了,我娘准备了很多好吃的,我带你去。”
欧阳轩也不戳破。
“嗯”
许大夫尴尬的应道。
欧阳轩带着许大夫去往饭厅。
饭厅中,李氏正亲自布置着饭菜,见欧阳轩和许大夫来了,脸上的开心更甚。
“轩儿,许公子,哎吆,许公子,这身衣衫很合身,待用过午膳,让轩儿带着许公子去城里再置办些行头,可按照许公子的喜好来,这新年啊,是新的一年伊始,一切都要新的才能有一个好寓意,讨个好彩头。”
李氏看到欧阳轩身后的许大夫,打量了一番,也是惊讶,没想到许大夫此刻像是换了一个人,眼底对他的喜爱更甚,像对待自家孩子一般疼爱。
“娘,你这话怎么好像是将许公子当作自己儿子一样啊。”
欧阳轩瞧着李氏看许大夫是那种越看越喜欢的那种,不禁打趣道。
“去去去,你这小子,尽说浑话,也不怕说这话,让许公子介意,许公子的年岁瞧着与你相仿,家中双亲建在,怎么就轮到我将许公子当作儿子一样啊。”
李氏知道欧阳轩这话是玩笑话,但她不清楚许大夫能否理解这是玩笑,生怕许大夫误会,佯装怒道。
“家中双亲皆故,独留我一人活在这世上。”
许大夫看着李氏和欧阳轩母子之间的说笑,心里很是羡慕,提起双亲,眼底的落寞将他整个人都渲染的些许悲凉。
“啊?”
许大夫这话一出,李氏和欧阳轩一愣,原本说笑的心情,在看到许大夫身上的悲凉后,转而心疼。
“那个,我不知道你”
欧阳轩在李氏的眼神示意下,愧疚的开口道,只是他也不知道如何安慰许大夫。
“无妨,都已经过去了,这些年,我一个人也习惯了。”
许大夫不想欧阳轩和李氏因为自己坏了心情,故作轻松的说道。
“许公子,你若是不介意的话,就住在我家,把这里当作自己的家,以后你也就不用浪迹天涯了。”
欧阳轩拍了拍许大夫的肩膀,义气的说道。
“谁和你说我浪迹天涯了?我只是孤身一人而已。”
许大夫能感觉到欧阳轩这话是真心的,只是他不愿意轻易接受这样的真心,于是便转移话题,反驳欧阳轩的话。
“对嘛,反正你也是一个人,住哪不是住,就这么说定了,以后你就住我家了。”
欧阳轩知道许大夫是不想让大家同情他。
“什么叫就这么说定了,我的去留,凭什么由你说了算啊。”
许大夫不甘示弱的反驳道。
李氏在一旁看着两人像个小孩子一样拌嘴,露出微笑。
欧阳轩没有兄弟姊妹,从小就一个人,没有玩伴,自从喜欢上机关阵法后,整日便是与那些木材为伴。
好不容易遇到一位年纪相仿,品性也不差的同伴,李氏感到很是欣慰,看向许大夫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慈爱。
欧阳谨原定晌午回来的,突然派人告知他手边还有公务要处理,暂时不回来了。
欧阳轩虽不清楚是什么样的公务牵绊住父亲,但应该是大事,不过他也不过朝堂上的事情。
他还在想着明日便可以去将军府给商九旻拜年呢,心情大好。
却不知,此时商九旻早已焦头烂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