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凝一直昏迷着，期间喝了几次药，但都没有醒转的迹象。

不过，好在烧退了下去。

商九旻因为不放心桑凝，一直守在桑凝的床边，入夜了，就宿在软榻上。

深夜，桑凝再次梦魇了。

商九旻虽不知道桑凝的梦中情况，但在他的安抚下，桑凝竟安静了不少。

原本安抚后，商九旻想离开，继续回到软榻上。

只是，他的离开让桑凝又有梦魇的迹象，没办法，商九旻为了不让桑凝梦魇，只好躺在桑凝身侧。

次日，下午

昏迷了一天一夜的桑凝，缓缓睁开双眼，竟有种恍然隔世的感觉。

她想起身，奈何全身虚软无力，手臂更是使不上力。

商九旻听到桑凝这边的动静，立刻朝着床边走去。

桑凝也听到了脚步声，转过头看向声音的方向，入眼的是一双黑色的皂靴，顺着视线向上看去，来人原来是商九旻。

两人的视线就这样在空中相撞。

“凝儿，你还有哪里不舒服的？”

商九旻看着醒过来的桑凝，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了，快步走到床边坐下，关切的询问道。

“将...将军。”

桑凝声音沙哑的唤道。

“来，你先喝口水，润润嗓子。”

商九旻听到桑凝的声音，起身去桌旁倒了一杯水，递给桑凝。

见桑凝起身困难，下意识的上前，动作轻盈的将桑凝扶起。

桑凝接过商九旻手中的水杯喝了起来，直到杯中水见底，桑凝伸出粉嫩的舌头舔舐着干裂的嘴唇。

商九旻见状，又给桑凝倒了一杯温水。

桑凝接过，再次饮尽。

“谢谢。”

桑凝将空杯递给商九旻，嘴上说着谢谢。

“是我连累了你，这声谢谢，应该是我对你说的，谢谢你平安无事。”

商九旻愧疚不已。

“将军，自我决定要嫁给你的那时起，便已经预想到很多不好的情形，既然决定了，要和将军联手，就不存在连累这一说。”

“后悔吗？”

“我从不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好，昨日的事情，不会再发生了。”

看着桑凝如此坚定的样子，商九旻也暗自下定决心，他要保护好桑凝。

“昨日？将军，你知道我昨日在那湖底看见了什么吗？”

桑凝听到商九旻说“昨日的事”这几个字时，脑海中便出现昨日她看到的情形。

“你...看见了什么？”

商九旻从桑凝惊恐的表情中，大致的也能猜到了，只是不确定。

“那湖底的淤泥里躺着好多的尸体，有的已经变成了白骨，有的已经开始腐烂，有的被水泡的肿胀不堪，无法辨认本来的面貌，他们有的陷在淤泥里，有的被睡莲的藤曼缠绕着，漂浮在水中，水面有莲叶遮盖，水底光线阴暗，那场景犹如无间地狱一般，阴森可怖，他们....他们曾经都是鲜活的生命，可.....就这样呆在那暗无天日的湖底，人....怎么可以这么残忍。”

桑凝只要一想到昨日看到的画面，替那些枉死的宫女太监感到不值，心疼他们这般年纪轻轻就葬送在那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中，眼角酸涩，眼泪顺着眼角落了下来。

“凝儿，人各有命，也许，死亡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商九旻看着流泪不止的桑凝，听着她最后一句的控诉，深感无力。

“可他们是人啊，活生生的人，他们也有父母双亲，兄弟姐妹，若是他们的家人得知后，该如何接受这样的结局。”

“宫中的宫女太监大都是自小便入宫的，若非家中困难，想必他们的双亲也不忍将孩子送进皇宫，他们也清楚的知道，一旦将孩子送进去，能活着回来的机率很是渺茫，可他们还是做出这样的决定。”

“即便是这样，那这些宫女太监的性命也不该被这样对待。”

“宫有宫规，许是他们犯了宫规。”

商九旻很清楚这些枉死的宫女太监只是单纯的枉死，而不是犯宫规，但他不能告诉桑凝这个事实。

“宫规？这些所谓的宫规不都是那些站在权力巅峰的掌权者制定的，他们怎可这样无视生命。”

“凝儿，我知你心中的不忿，但现实就是这样的残酷。”

商九旻看着这样的桑凝，心中的第一反应，就是觉得自己这些年在战场上为了杀敌，手上沾满了鲜血，这样的自己好像不配站在她的身边。

“至少，也要让他们重见天日，入土为安。”

桑凝察觉到商九旻的失落，虽不知其缘由，但也知晓自己刚刚的一番言论，属实幼稚了些。

“那..凝儿是有了计划了吗？”

“嗯，不过要等一个机会。”

“好，你尽管放手去做，一切有我。”

“嗯，那先谢过将军了。”

“昨日...你是如何落水的？”

商九旻见桑凝并不排斥自己的帮助，那他就顺便把昨天害她的仇一起报了。

“是萧贵妃。”

“果然是她。”

商九旻紧握拳头，一拳打在床沿上，气氛的说道。

“你...这么生气，不过，将军放心，这个仇，我会亲自报的。”

“你要自己报仇？”

商九旻疑惑的看向桑凝，不确定的问道。

“嗯，正好可以利用她让湖底的那些枉死者，重见天日。”

“我不管你如何做，但只有一条，不要让自己涉险。”

商九旻大概能猜到桑凝的计划，担心的叮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