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蒙蒙的天,大雪纷飞,白茫茫的一片,树林中各种树木都被积雪压弯了枝桠,簌簌声此起彼伏,那是树桠上的积雪落地
的声音,街道上,行人寥寥,每个人都将自己紧紧裹在厚厚的皮袄里,双手都插进袖口中,头上戴着皮帽,一张脸只露出了
一双眼睛,睫毛上都覆盖折一层冰霜,穿着皮质的靴子,踩着没过小腿深的积雪,即便想加快脚步,也是艰难,屋檐上挂着
半人高的冰锥,晶莹剔透,若是此刻阳光明媚,这些冰锥定能在阳光下散发出五彩缤纷的色彩来。
“今日好似比昨日更冷了些。”
桑凝倚在圈椅上,声音不大,略显疲态,伸出的手,微微有些颤抖,仿若被这寒气冻着一般。
“小姐,你可是感觉冷,我再去拿些暖炉进来。”
静姝一脸担忧的看着桑凝,上前拢了拢桑凝身上的鹅黄色斗篷,斗篷下的身躯好像又瘦了,这件斗篷还是前几日新做的。静
姝鼻头一酸,生怕桑凝看到。
“不用了,静姝。”
桑凝微微笑着,看着静姝额头上的细汗,身上穿着单薄,环顾一眼房中早已布满十几个大大小小的暖炉,这房中应该很热才
对,想来是自己身体的缘故。
“好,小姐今日感觉怎么样了?”
静姝蹲在桑凝面前,伸手摸了摸桑凝斗篷里的手,小姐的手怎会这般冰冷,静姝又摸了摸手炉,手炉温度尚存,但却捂不热
桑凝的双手。仿佛她手中捂得不是手炉,而是冰块。静姝心里更是难过,只是脸上不敢露出半分的伤心,静姝握住桑凝的
手,想用自己的体温将桑凝的手捂热。
“今日感觉精神尚可。”
桑凝嘴上说着这话,但只有她自己清楚,她不过也是在强撑着,此刻的她哪怕动一动,说几句话,都感觉抽空了身体里所有
的力气,只是她不想静姝担心自己。
“嗯,等这大雪停了,小姐也就好了,到时候就可以出去走走。”
静姝不敢抬头看桑凝,但眼角却已经微微泛红,她心里很清楚桑凝的身体已经每况愈下了。
“静姝,你帮我梳妆吧,自打来到这里,这具身体就一直病着,从未见过冰雪国的景色,今日我想出门看看。”
桑凝看着窗外,却只能看到白雪皑皑,却看不到更远的地方,心中难免有些伤感,她想身体好了,想见一人,不知此生可还
有这样的机会了。
“好,我这就给小姐梳妆打扮一下。”
静姝仰头看向桑凝,心疼的紧,桑凝脸颊凹陷了些,不似以前的圆润,眼下微微青黑,眼睛也没有往日的神采,双唇更是毫
无血色,脸色苍白。
静姝起身扶着桑凝走到妆奁前坐下,桑凝看着铜镜中自己苍白憔悴的面容,心中一惊,不过很快就释然了。
静姝拿着胭脂水粉动作轻柔的将桑凝的面容修饰的十分精致,随后拿起梳子给桑凝梳了春风国最时兴的发髻,发髻间插上那
枚被桑凝视为珍宝的银簪,片刻后,静姝结束了手中的动作。
“静姝,你的手艺越来越好了,当真是化腐朽为神奇。”
桑凝看着镜中的自己,精神了许多,面色红润了不少,不似刚刚那边苍白的吓人,桑凝很是满意。
“不是我的手艺好,而是小姐本就天生丽质,只是这段时日病着了,等小姐病好了,还是那个艳绝天下的小姐。”
静姝将自己内心深处的想法说了出来,在她心里,自家小姐就是这天底下最美最美的人。
“静姝说的没错,凝儿本就明艳动人。”
一个轻快的男人声音传进桑凝的房间。
站在门外的侍女掀起厚重的门帘,只见一位身形修长,面如冠玉的男子走了进来,男子是冰雪国的二皇子-离洛,一旁的侍
女立刻上前,解开离洛身上的斗篷,将斗篷上的雪掸了去,挂在一旁,并用暖炉将斗篷上因积雪打湿的地方烘干。
“殿下”
静姝见来人,转身,对着离洛恭敬行礼,随后便来到桑凝身旁,扶住桑凝起身。
离洛对于静姝的行礼微微点头示意,快步走到桑凝面前,伸手扶着桑凝,走到桑凝先前坐的圈椅上,将桑凝身上的披风拢了
拢,做完这一切后,随即搬来一个圆凳,笑意盈盈的坐在桑凝身边。
“殿下,若不是与你相识久了,知道殿下的性子,还以为你有听墙角的习惯。”
桑凝无奈的打趣道,她了解离洛,知晓他的人品。
桑凝虽未对离洛行礼,但也强撑着将自己的身体坐正,而非刚刚那般倚靠在圈椅上。
“你都说了和我相识久了,怎么还是这般生疏的称呼我为殿下。”
离洛佯装不满。
“殿下今日不忙吗?”
桑凝知道离洛并没有生气,只是她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便岔开话题询问道。
“我这才刚来,凝儿不会是要赶我走吧。”
离洛知道桑凝是有意岔开话题的,心里有点小小的失落,不过他很快就调整好心态,一脸无辜委屈的说道。
“怎么会,这儿是殿下的府邸。”
桑凝不知为何此刻自己身体有些力气了,不似刚刚那会无力,桑凝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那就是自己此刻应是回光返照。
“凝儿,你我成婚也有半年了,这里也是你的家,以后不要这般泾渭分明,好吗?”
若是刚刚离洛心里有点失落,那此刻他的心里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力感,话语中带着期盼,希望桑凝能真正的接受自己。
“好,好,以后不会再说了。”
桑凝也察觉到离洛的情绪,回顾自己与离洛相识至今的点点滴滴,她心里清楚离洛对自己的情谊,只是自己却不能给出任何
的回应,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有以后,但至少此刻,她还是可以做到尽量不伤离洛的心。
“不知道这雪何时能停。”
桑凝一脸惆怅的看向窗外。
“再过几日,天就放晴了,待到雪停,我带凝儿出去走走,整日待在房中,确实烦闷。”
离洛顺着桑凝眼睛看着的方向,心中了然,只是面上不动声色。
“今日我倒是格外的想去雪地里走走。”
桑凝心里十分清楚自己的身体怕是等不到那天了,她不想给自己留下太多的遗憾。
“好,我这就让人将庭院打扫干净。”
离洛对于桑凝的要求从来都是满足的。
“不用了,殿下,我想感受一下踏雪的感觉。”
桑凝微笑着出言阻止道。
“好,静姝,将那件狐裘拿来,外面可不比这屋内,你莫要吹了风。”
离洛不忍扫了桑凝的兴致,又担心她的身体,便吩咐静姝道。
“是。”
静姝应声后,便去了里间的衣柜里拿出了那件白色狐裘披在桑凝身上。
这狐裘果真是好东西,上身后,没一会桑凝就感觉暖暖的,四肢百骸都好像被暖炉包裹一般舒适,身体此刻也有点力气了。
静姝扶着桑凝向着门口走去,离洛亦跟在身旁,一旁的侍女快速的将离洛的斗篷披在离洛身上,静姝也在此时穿上棉服。
见三人都准备妥当,一旁的侍女掀开门帘,知觉一股寒意扑面而来,直往骨子里钻,桑凝不自觉的打了一个寒颤,斗篷里的
双手更是捂紧手炉,想以此来驱赶身上的寒意,不过好像收效甚微。
“凝儿若是冷,还是不要出去的好。”
离洛察觉到桑凝的不适,担心的话也是随口就说出来了。
“无碍。”
桑凝看着离洛微笑的说道,随后便抬脚跨过门槛。
冷,刺骨的冷,这是桑凝踏出房门后的第一感受,纵使是自己身上的狐裘也难以抵挡这刺骨的寒意,桑凝缓了好一会,还是
抬脚走到院子里。
院子里的积雪并没有多厚,屋顶上的积雪像是有三尺厚,想必院中的积雪已经被府中下人给打扫过,奈何这雪一直下着,这
才又有了新的积雪,不过回廊处,供人行走的路上倒是干净的很,一片雪花都不曾有。
咯吱,咯吱。。。
桑凝听着脚踩在雪地里发出的咯吱声,绵软的触觉让她感觉有些不真实,不知道这雪用手摸上去会是什么感觉。
心里这般想着,桑凝就已经蹲下身,将手伸向地上的积雪,触手冰凉,这股寒意直达四肢百骸,桑凝此刻却也不在意这点寒
意,抓了一把雪,想握紧,明明刚刚自己抓了一大把的雪,怎么自己用力攥紧后,就变得小小的一个雪团,而且这雪也化成
水从指缝里流了下来。
“小姐,你的手会冻伤的。”
静姝看着桑凝的举动,着实担心不已,忙上前将桑凝手中的雪团拿走,再用绢布将桑凝手上的雪水擦拭干净,看着桑凝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