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气温异常骤降,再加上劳累和担心,头痛也是很正常的。
随着她动作,后脑潮涌般剧痛。祁宁感觉大脑仿佛变成了一种金属液体在晃动,每晃一下都冲击着她的神经。
她扶着墙,慢慢走到洗手池前面。
燃气热水器轰鸣,水龙头无力地流出一缕冰冷的水,之后就空空荡荡,再也没有一滴水流出来了。
“宁宁?你在干嘛了?”
江恒刚刚结束和祁宁父母的电话出来,看到她呆呆地站在洗手池旁边。
“没水了,”祁宁扶了下脑袋,“我怀疑马桶也不能用了。”
“应该是水管冻住了。”江恒猜测,注意到祁宁的动作,他有点慌张,“头疼了吗?我,我给你量一下体温。”
“没,我…”
祁宁想说她已经吃了药,刚说两个字,脑中又是一阵剧痛,她只好闭上嘴缓一缓。
“快,先别说话了。”江恒扶着她慢慢地在卧室床上坐好,然后在五斗柜的抽屉里翻找体温计,“刚刚爸妈都打电话过来,说家里已经零下30多度了,而且还在继续降温。”
他看了祁宁一眼,她的脸庞和窗外的大雪一样白,轻飘飘的虚弱。
江恒心里发颤,他想起刚刚手机上的消息,多地爆发不明原因持续高热,已造成死亡人数9026。
祁宁会不会也是感染了这种病?
雪灾,加上毫无预兆的高热,仿佛末日开端般的场景已经引起了全球恐慌。
他们不是末日小说的主角,不知道末日会向什么方向发展,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是死在末日爆发第一天的炮灰们的一员。
江恒急切地翻着抽屉,暗暗祈祷着幸运之神的保佑。
祁宁慢慢转头望向窗外,白色的大雪充斥着整个夜空。清雪车的巨大轰鸣和警笛声不绝于耳,冰窗花上倒映着红蓝警灯的闪光。
魔都虽然几乎不下雪,但是官方的应急部门工作很到位,市区、机场和各种道路都配置了除雪车和融雪剂、工业盐,暂时可以应对现在的大雪。
祁宁可以想象今晚应急工作人员们会有多么忙碌。雪不停,清雪车就不能停,还有困在路上的车子、道路结冰发生的事故都需要救援……
她不知道的是,官方的所有警力和部队早已在风雪中集结完毕。
他们正无声而严肃地等待着命令,等待着一场庞大而诡异的、注定失败的战斗。
在这场战斗面前,大雪已经不足为惧。
“咦,怎么会有这么多救护车呢?”
透过雪花的间隙,祁宁终于看清了警笛声的来源,居然是来自一辆辆救护车?
她有些不解,伸手去摸索手机,想看看是不是错过了什么重要的消息。
江恒终于翻到了体温计,赶忙搓了搓手帮祁宁放好,声音微微颤抖着说:
“没事的,你要是发烧的话,叫不到救护车我就开车送你去仁泽医院。我妈认识里面的医生,一定能请人帮你先治。”
祁宁奇怪地看他:“干嘛,我吃过药了,等等药效就可以啊。”
又不是没有高烧过,一片对乙酰氨基酚或者布洛芬就能解决的事情,不行就两片,三片,四片……
“行,行。万一去到医院,那么多病人,会感染的。”江恒答应了,接着又犹疑不定,
“不去医院的话万一高烧不退怎么办?魔都零下20多度了,万一一直降温,你又发烧……”
说着说着他弯下身抱住祁宁,颤抖的声音已经变成哭腔:“老婆,你说这是怎么回事?啊?!
是不是末日要来了,你这样很吓人啊!你要是有什么事,我完了,我,呜呜呜——”
祁宁:……实在是很想打人。
她用尽好不容易积攒的力气,大骂:
“给我滚起来!”
说完又是一阵头疼。
江恒心里多少有点委屈。明明他是担心祁宁,结果换来的就是这么无情的大骂。
但她现在是病人,他也不能抱怨什么,只好叹口气,抹着脸又站回去了。
“嘀—嘀—”
电子体温计响了。
江恒立刻伸手去拿,小心翼翼地去看显示屏上的数字。
祁宁被他搞得也有点紧张,屏住了呼吸。
江恒看到上面的数字,泪水又流了出来:“走,我带你去医院。”
祁宁抬手制止他,接着翻转手心:“给我看下。”
江恒把体温计放在她手心里,一边说:“我们要不还是去医院吧,做个检查,至少比在家里吃退烧药好一点。我给我妈打电话,让她帮忙请那个医生给我们安排。”
祁宁嗯嗯几声不置可否,体温39.2度,烧得是有点高。她放□□温计问江恒:
“但是之前也高烧过啊,你干嘛那么慌?”
江恒红着眼睛叹气。
“我手机呢?”祁宁猜到应该是有什么其他情况,又伸手要手机。
江恒弯着腰在被子里摸索了半天,找到了祁宁的手机递给她。
她皱着眉头看手机,江恒还在一旁走来走去。祁宁没管他,快速刷新着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