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宴缓缓回头,看到助理脸颊上因为碎玻璃被划开的一道口子。
鲜血顺着她的脸颊上的伤口渗出,经由下颌线,汇聚在下巴,凝聚在一起,将坠未坠。
池宴的视线上移,看到助理呆愣的表情。
她的视线下移,看到助理死死抓住水晶不肯放松的手。
“你抱着我的东西干嘛?”池宴开口打破沉默。
工厂内最后一丝水中的气泡声也随之消失不见。
助理这才如梦初醒。
她结结巴巴解释:“老板,不是还有我的零点一成吗?”
“对啊。”池宴坦言,“你现在抱着,手上肯定有它的气息,那就是你的零点一成。”
助理的表情要哭了。
她的手收得更紧了:“老板,不带这样玩的。”
池宴伸出右手。
她刚刚敲击玻璃窗的那几下,除了痛觉,并没有给她的手掌带来太多伤害。
经营模拟游戏真有战斗轮、战斗反馈才奇怪吧!
缝合游戏也只有身为骨灰粉的玩家会溺爱了。
不过没有战斗反伤,好评!
池宴在心中腹诽,但手上动作不停,向助理摊开掌心:“好了,把我的东西还我吧。”
助理握得更紧了:“老板,我帮你带上去?呃……降负重?”
池宴思量,感觉很有道理,收回手:“我会一直看着你……”
她的视线直勾勾地看着助理:“别想着中饱私囊。”
助理松了一口气:“不会的。”
她抱着水晶的手这才微微放松。
池宴没有继续纠缠。
她将左手的感谢信一张张叠好,再一次性对折后收入西装裤口袋。
助理看见她的动作,大惊失色:“老板,这是w……工厂的东西。”
“到我手上就是我的了。”池宴按住西装裤口袋,“鞋子卖完了?你买不买鞋子?不买的话就上三楼吧,话说舞台设计师到底在哪里……”
她扭头走向楼梯口。
助理小跑跟上,房间的门在她离开后自动合上。
池宴听到助理在身后焦急的声音:“老板,这真不行。”
“有完没完。”池宴打断,“你是token满了,还是模型参数出错了,来来回回就那么几句?”
助理的声音骤停。
池宴耳边没清净多久。
她一只脚迈上楼梯后,又听到耳边传来声音:“老板,至少留几张……”
池宴刷地扭头,视线死死钉在助理身上。
助理的动作随之定在原地。
她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下巴上的血珠早已顺着脖子划入衣领中,并从内往外渗透出来。
助理不死心,还在尝试开口:“老板,工厂势力……”
“你真的觉得能用工厂吓到我?”
池宴的眼神冷漠。
助理这才完全安静下来。
池宴的话语的尾音在工厂内回响。
除此之外,工厂内是死一样的寂静,连开水烧开的声音都停了。
寂静的空气,带着冰凉的水汽触碰到助理的外耳廓,助理的外耳廓因此轻轻颤抖。
池宴咧开嘴角:“知道了吧?”
助理吸了吸鼻子,低头:“是……我知道了……”
“拙劣的谎言。”
池宴再看了她几眼,才继续上楼。
安静的工厂没有安保前来。
若是感谢信的主人,工厂怎会没有安保?玻璃又怎么会显示【隔离“心爱”之物的玻璃】呢?房间里又怎会有、且只有助理的照片呢?
一切的线索都汇聚在助理身上。
池宴在上楼过程中,状似不经意开口:“你和工厂合作多久了?”
助理的声音猛然拔高:“老板,我没有!”
“嘘。”池宴的脚步不停,头也没有转动,声音冷淡,“再说谎,就把你的代码回炉重造了。”
“老板,这里不是游戏,我也不是npc,没有代码……”
助理的辩解还没结束,两人已经达到三楼。
三楼的层高比二楼更矮一点,其余布置和一、二楼并无太大区别。
池宴站在三楼的楼道口,四处张望:“舞台设计师在这里吗?”
助理一噎,还是很快回答:“舞台设计师在五楼设计装置。”
池宴点头,抬脚迈上前往四楼的楼梯。
助理这才补充:“但是交易币只能在三楼使用。”
“不早说。”池宴收回上楼的脚,“我现在有充足的时间了,你把你和工厂的爱恨情仇详细说说?”
助理叹气:“老板,我只是让工厂保存我的物品。”
池宴闻言,侧头看了她一眼:“终于承认了?感谢信又是什么?”
助理语塞。
她支支吾吾半天,才说道:“老板,是我个人的爱好。”
池宴对此不置可否:“那你的爱好挺独特,喜欢拿这种私人的物品展览。”
助理急了:“那里平时只有我……”
“但是你说二楼的房间是打通的。”
池宴平淡的语气指出助理的前后矛盾。
助理的表情僵硬在脸上。
池宴淡淡地扫了她一眼:“看来是你的专属房间?你和工厂合作这么深入啊……让你在千万年薪之余还兼职给工厂打工?”
她可还记得,助理拎着鞋子着急忙慌进房间的样子。
看来工厂说不定还有回扣设置。
“还是说,你被工厂硬控了?”池宴走在走廊上,漫不经心地提出其它可能性。
助理沉默。
两人一路走到第一个门前。
助理上前几步,侧身用肩膀顶开房门,有气无力介绍:“老板,二楼的事情我可以解释……”
话音未落,一个黑影擦着她脸庞飞向池宴。
助理未痊愈的伤口里的血珠一并飞起。
池宴可以清楚地看到她眼中的错愕。
“哇哦。”池宴笑起来,“你的解释就是直接刺杀吗?有意思。”
她在口袋里掏了掏,伸出手。
池宴胳膊一甩,指缝间一道寒芒闪过,黑影被寒芒带着原路返回,最终被钉在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