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尘走进钱庄大门,余光看到钱庄外壁上密密麻麻的白色鼓包。
他喃喃自语:“最近钱庄好像出行少了?还是来人多了?”
白色鼓包的数量比他被外派之前多了很多。
顾清尘不再细想,走进钱庄。
他回到了自己办公室,钱庄代表的工位和他相邻。
办公室内的墙壁鼓出一个大包,钱庄代表坐在包上。
他的体重压得大包都陷进去一块,手上还拿着新闻社的报纸。
顾清尘连忙问好:“代表好。”
钱庄代表抬眼看向顾清尘,他松开报纸,报纸掉到地上自动蜷缩,变成一个纺锤形的灰色物体。
钱庄代表起身,靠近顾清尘,拍了拍他的肩膀:“小顾,我真没看错你!你干的真不错,大老板交代的任务被完美达成了!池老板的欠款也终于要还完了,不摆烂的池老板真是厉害啊……”
顾清尘没有起身。
钱庄代表自顾自说道:“你可真是给钱庄解决了一个大难题,大老板都说要亲自看看你呢,你说不定就是今年钱庄的优秀员工……”
他还没说完,就被顾清尘打断。
“对不起,代表,但我已经决定离职了。”顾清尘把头压得更低,“感谢钱庄对我的照顾。”
钱庄代表的手僵硬住。
他的声音变得机械僵硬:“离职?是逃避责任吗?”
顾清尘没有察觉异样。
他的声音变得诚恳:“感谢钱庄的培养,但是我还是决定追求梦想。”
“梦想?”钱庄代表的声音微微上扬,“还有比钱庄更能实现你的梦想的地方吗?你要知道,钱庄的工资……”
“池老板愿意给我机会。”顾清尘的声音变得坚定,“我想要抓住机会,麻烦代表了。”
“池老板。”钱庄代表的声音变得低沉,随后恢复正常,“池老板,池老板那就说得过去了。”
他回到工位上,拉开抽屉,从中拿出一张照片。
顾清尘起身看着代表手上的照片。
那是一张很小的两寸照片。
钱庄代表摸了摸照片:“我记得你好像说过你的偶像是池老板?”
“嗯。”顾清尘有些不好意思。
钱庄代表走到顾清尘身边,将手中的照片交给顾清尘。
“这是……”顾清尘接过钱庄代表手中的照片。
照片中的人正是池宴和钱庄代表。
合照只拍了肩膀以上的地方。
在这张照片里,池宴和钱庄代表几乎等高。
“池老板三年前运营Seasons的时候,和我们钱庄合作过。”钱庄代表感慨,“这就是那个时候的合照,那个时候的池老板还挺好说话的,没想到现在也变成娱乐圈混子老油条了,还滑溜得不行,说什么破产,这不闹着玩吗……”
钱庄代表的话还在继续。
顾清尘已经听不进去了。
他想起在现场看见的Euphoria舞台。
池宴跳上台,阐述自己的概念的现场令人过目难忘。
他低下头,看着照片,低声自言自语:“不,她没有变。”
钱庄代表没有听清楚。
但他没有深究,拍了拍顾清尘的肩膀:“我还是很支持你追梦的小顾。”
钱庄代表又上下打量着顾清尘,以手捂面假哭道:“你三年前进来的时候,我就一直带着你。你那个时候还没到我腰,现在已经和我一样高了。”
“不,代表。”顾清尘无奈道,“三年前我已经大学毕业了,是成年人了,这三年的身高没有变化。”
“我是说你在我心里的高度。”钱庄代表最后拍了拍顾清尘的肩膀,“好好干,到时候电影上映了,我带着钱庄的人去捧场。”
说着说着,钱庄代表的鼻子里涌出两道鼻血。
“代表……?”顾清尘的声音带着一丝犹疑和慌乱。
钱庄代表抬手用手背挡住鼻子:“最近吃的有点上火了,我去厕所处理一下。”
话音落下,钱庄代表就急匆匆跑出办公室。
顾清尘看着钱庄代表的身影,眼里充满了担忧。
但流鼻血也是气候干燥的一个表现。
顾清尘最终还是选择先收拾东西。
他回到自己的工位上。
身边的墙壁也适时鼓出大包。
顾清尘坐在大包上,登录系统,向钱庄递交离职申请。
几乎瞬间,离职申请就被审批通过。
系统责令顾清尘十分钟内收拾好物品,离开钱庄。
顾清尘冷静地退出系统,桌上鼓起一个包,变化为纸箱。
他将桌上的物品全部放入纸箱中。
两把笔,一包纸,一个笔记本。
已经是他全部的家当。
顾清尘收拾完全部东西,钱庄代表还没有回来。
而十分钟的倒计时已经过半,他只能先准备离开钱庄。
办公室外的地上,几滴鲜血格外醒目。
顾清尘一步三回头地走到钱庄大门。
钱庄外壁上的白色小鼓包落在地上,白色褪去,重新形成一个大水球。
他再次乘坐水球回到星球带娱乐大楼。
助理站在门口,脸色不善地迎接他入职。
她双手自然垂落在身边,指尖沾染上一些色彩。
但她并没有携带任何物品。
可能是在楼上沾染到的,是Euphoria的新物料吗?
顾清尘想完,连忙向助理问好:“助理好,请问我的入职是和您对接吗?”
助理沉默地上下打量着顾清尘。
顾清尘感觉自己在这个视线下被完全“解剖”了一遍。
助理的视线落在顾清尘怀中的纸箱里,极度简陋的行李,在大型纸箱里显得格外寒酸。
她看着纸箱说:“是的,跟我来吧,你的工位还在你原来的位置。”
两人一同走进星球带娱乐。
顾清尘在助理的帮助下,成功入职星球带娱乐。
他目前的职位是导演,但工作内容是助理的助理。
顾清尘捏着合同,感觉离梦想更进一步。
叮铃——
他的电话铃声响起。
顾清尘拿起电话,是【钱庄代表】的来电。
“喂,代表吗?您上火没事吧?”顾清尘接起电话,问候道,“刚刚看您流了好多血?”
“上火?”钱庄代表的声音疑惑,“我没上火啊,我就是来问一下你,你有看到我抽屉里的照片去哪了吗?总感觉少了一张……”
顾清尘的视线落在桌上池宴和银行代表的合照上。
他握着话筒的手紧了紧,假装自然地说道:“代表,您刚刚不是给我了吗?还祝我马上就要实现梦想了。”
代表又忘事了。
顾清尘想道。
重新说一遍就好。
顾清尘对自己说道。
“有这事吗?”钱庄代表的声音更加疑惑,不过他很快释然,“那确实是前几天找出来的合照,原本就是给你的。就再祝你追梦成功!”
“嗯。”顾清尘回应着。
他的手指落在合照中的池宴脸上。
慢慢地、慢慢地抚摸。
【事件回溯:新的钱庄代表】
钱庄代表跑到厕所里。
他迅速将门锁死,依靠在门上喘着粗气。
他喘气的声音如破败的风箱。
好半晌,他才恢复力气,颤颤巍巍走到镜子前。
他看到自己的鼻血已经浸润整个衬衫领口。
钱庄代表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先是迷离,又变成了极度狂热,他张开嘴:“我……留下……池老板了……”
他每吐出一个字,大量的鲜血就从他的口中涌出。
直到最后一个字说完,厕所里面死寂一片。
钱庄代表的视线越来越模糊。
砰——
他失去最后一丝力气,直接倒在地上。
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直到最后一丝呼吸也消失。
厕所里再次变得死寂。
不一会儿,厕所地板开始翻滚,将钱庄代表的身体、血液吸纳。
地板变得平整,又鼓出一个大包。
大包变成一个新的钱庄代表。
钱庄代表看着镜子:“我是钱庄代表。”
随着这句话落地,他的神色逐渐变得清明。
他对着镜子整理了仪容仪表之后,走向厕所门:“谁啊?这么没素质。还把厕所门反锁了?知不知道这是公共场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