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摸到了一块温热的石头,她喘息着闭上了眼睛。
叶琉有些焦急的走了两步,最后心一横,飞了起来,她飞得极快,风在她耳边发出呼啸。
再快一些,再快一些。叶琉心中烧着一团火,这团火催着她前行。
这次很快,她看到了树木的影子,那是一片森林,苍松挺立着,沉默地撑起了一片世界,在这片世界的入口,站立着一位如松般的少年。
少年似有所感,转头精准地捕捉到了叶琉的位置,手中的长剑入鞘,风将他的衣摆吹的猎猎作响,长发被束冠规整的束起,眉目间沾上了零星的霜雪。
果然,叶琉在心中轻叹。
她停在了少年面前,绕着他飞了两圈。少年似是有些惊讶,他笑了一下,问道:“小团雀,你是来找我的吗?”
“啾!”
叶琉不管他听没听懂,嘴一下刁起了少年的衣袖,有些沉,坠得她往下落了一番,接着她使出九牛二虎之力拽了拽这片衣料。
少年手虚虚的护着眼前这只白团雀,防止她摔下来。感受到衣袖间扯动的力道,少年略略思考,有些不确定的问道:“你是想让我跟你走?”
“啾!”
见人明白自己的意思,叶琉放开了这块死沉的布料,叫了一声以示赞许。接着就往回飞去。
少年虽不解,但却十分乖顺的跟在身后。
师父曾说,万物有灵,或许这只极通人性的团雀有事相求?
思及此,他提起一口真气,身形在雪地上轻盈点掠,不远不近的缀在那抹小小的白色身影后。
衣袍拂过积雪,却只留下极浅的痕迹。
叶琉见人能跟上便不再收着速度,一路疾行,飞回了那名少女身边。
少年稳稳地跟着,待看到倒在雪地中的少女时忍不住露出惊讶之色,团雀焦急地冲他叫了两声,徘徊在少女身侧。
少年便明白了,他略一迟疑,探了探少女的脉搏,见还有救,便低低道了声得罪。
少年将自己的外袍盖在少女身上,将人抱了起来,他的速度比来时还要快,几乎一眨眼便不见了踪迹。
叶琉见人被带走,心中的石头落下,一时也不着急跟上,慢慢地往回飞。
路程显得有些长,烧在她心中的那团火也随着路程渐渐偃旗息鼓,最后只剩了零星的火点。
眼前出现了苍松的影子,叶琉一头扎了进去,又飞了一段很短的路程,在一片稍显开阔的地方,她看到了一座木屋。
很简陋的房子,但打理得很精致,四周没有杂草和积雪,周围用一圈短短的木栅栏围了起来,看的出来主人家还算用心。
叶琉慢慢落在窗棂上,透过微敞的缝隙,看见了躺在床上面色苍白的少女。
少女脸上的积雪被人擦去,露出一张极精致的脸,只是因着她此时浅淡的唇色平添出一份惹人怜爱的脆弱来。
房门关合的吱呀声响起。
那名少年端着一碗热腾腾的汤走了进来,他小心地将少女头部抬高,一勺一勺将碗中的汤药喂了下去,他的眉头微蹙,眼中露出忧色。
叶琉看着这两人,心中轻叹。
当看到少女时她便对这梦境的主人猜了个大概,顺着想法一头冲出去,果真看到了少年。
一切都按着原来的轨迹进行着。
少年救下了少女,齐珉救下了魔尊。
这是齐珉的梦境,准确来说,这是齐珉千年前的记忆。
其实不难猜测,当叶琉看清少女的面容时便认出了这位千年前的尊者。
即便,她们素未谋面。
饿意后知后觉地漫上来,她叫了两声。
屋中的少年敏锐地锁定了叫声的来源,见是那只小团雀,他眉心舒展,露出一个歉疚的笑来。
“是你啊,对不起,方才一时情急,把你落在那里,可是饿了?这天寒地冻的不好觅食,我为你备些果子罢?”
叶琉见人上道,满意地叫了一声表示赞赏。
少年展眉一笑,眉目疏朗。
叶琉看着他带佩剑离开,又看了眼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魔尊,心中有些复杂。
当年,一切尚未发生时,齐珉原也是有如此单纯和善的情态,只是……物是人非事事休……
叶琉收拾好心情,当年的事她也只是听常恒讲了个大概,毕竟是早于他们三人诞生前的往事,各中细节怕是除了当事人便也无从知晓。
如今这番,姚亦云费尽心机编织如此大的一场“幻梦”,只是为了知道些陈年往事吗?
还是,想从中窥探天道?
叶琉心向后者,毕竟,当年的魔尊和齐珉都应是见过天道的,只是不知这齐珉的记忆里能看得几分。
叶琉思索着,梦境的主人非她,若想醒来,只有齐珉醒悟或姚亦云收手,如今这般,只能且看且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