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被他刻意掩埋、不愿再想起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入脑海。
“我……我知道。”他的声音在颤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在我来这里之前……我被……”
他说不下去了。那些日子,那些画面,那种沉溺于欲望无法自拔的绝望感,即使现在回想起来,依然让他浑身发冷,几欲作呕。
黑塔挑了挑眉,没有追问细节,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看来你确实知道。这种药剂的效果很霸道,会不断放大受体的欲望敏感度,同时削弱意志抵抗,让人逐渐沉溺于……嗯,你懂的。而且它有累积效应,停用后也会在体内残留很久,对神经系统和内分泌系统造成长期影响。”
“那……那会对乐可有什么影响?”星忍不住插嘴,脸上满是担忧。
“现在嘛,影响已经不大了。”黑塔摆摆手,“药剂本身的活性成分早就代谢光了,留下的是它造成的‘痕迹’——某些神经通路的异常强化,激素水平的长期失衡导致的体质变化。说人话就是,他比普通人更容易被撩拨起情欲,对这种刺激的记忆也更深刻。这可能是花火为什么那么热衷于用羞耻方式刺激他的原因之一——这能让他的反应更‘有趣’。”
乐可低下头,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原来如此……原来这就是花火叫他“小变态”的原因之一。她什么都知道,包括他那些不堪的过去。
“不过呢,”黑塔话锋一转,“现在他体内觉醒了繁育命途,情况就复杂了。繁育命途的本质是‘生命’、‘繁衍’、‘延续’,它与情欲、爱念、□□有天然的亲和力。原本只是药物留下的痕迹,现在与命途力量结合,可能会产生某种‘化学反应’。”
“什么意思?”穹难得主动开口,眼神里满是紧张。
黑塔歪着头想了想,用尽量通俗的语言解释道:“意思是,他的情绪、尤其是与情欲相关的情绪波动,可能会成为他能力的‘催化剂’。越是羞耻、越是兴奋、越是情动,那股力量就越活跃。反过来,那股力量也会放大他的这些情绪。形成一个循环。”
她看向乐可,语气里带着一丝研究者的兴趣:“你现在应该已经感觉到了吧?在某些特殊情境下,身体会不由自主地产生反应,甚至失控?”
乐可的脸涨得通红,却无法否认。酒吧里的燥热,舞池中的异样,还有那些被雾气生物“喜爱”的时刻……每一次都是在他羞耻到极点的时候发生的。
“所以花火那家伙,与其说是在捉弄你,不如说是在‘培养’你。”黑塔下了结论,“用极端羞耻的方式刺激你的情绪,观察你的能力觉醒和成长,收集数据。她的目的可能很单纯——觉得这样很好玩。也可能很复杂——比如,想看看一个被繁育命途彻底改造的人,最终会变成什么样。”
车厢内陷入了沉默。这个真相,比他们之前猜测的任何一种都要复杂,也更加令人不安。
乐可站在那里,脑中一片混乱。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去,那段被药物控制的黑暗时光,如今又与这该死的命途力量纠缠在一起,成为别人眼中的“乐子”。他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还有深深的无力。
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腕。是穹,依旧是那清澈的眼神,什么都没说,只是握着他。
另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星难得没有嬉皮笑脸,只是用力按了按。
“有什么办法可以控制吗?”丹恒冷静地问黑塔,“或者减轻这种……循环影响?”
黑塔托着下巴想了想:“控制?当然有。命途力量本质上是可以被意志引导的,只是他觉醒时间太短,又一直被外界刺激牵着走,没机会建立自己的控制体系。至于药物残留的影响……时间久了会慢慢淡化,或者找到新的平衡点。”
她看向乐可,那顶滑稽的魔法师帽下,眼神里难得露出了一丝认真:“我可以给你一些训练方案,帮你逐步建立对这股力量的基础控制。但前提是——你得愿意面对自己的过去,而不是一味逃避。药物给你留下了痕迹,但真正定义你的,是你如何面对它,而不是它在你身上留下了什么。”
乐可抬起头,看着黑塔那双平静的淡紫色眼眸。没有同情,没有怜悯,也没有嘲笑,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客观和坦诚。奇怪的是,这种态度反而让他感到了一丝安心。
“……我愿意。”他听到自己说,声音依旧颤抖,却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坚定。
黑塔满意地点了点头,那顶魔法师帽的尖角随着她的动作晃了晃:“那就这么定了。你们可以在空间站待几天,我抽空给他做几个小测试,制定个训练计划。顺便——”她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我对花火那家伙的‘游戏’也挺感兴趣的,有空给我讲讲细节?作为交换,我可以给你们一些关于繁育命途的冷知识。”
星和三月七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念头——这位黑塔女士,果然是个“独特”的天才。
乐可站在众人之间,感受着穹手掌传来的温度,看着周围同伴们关切的目光,又看了看黑塔那副随性却认真的模样。那些尘封的秘密被揭开后,他没有像想象中那样崩溃,反而感到了一种奇怪的释然。
原来如此。原来那些不堪,那些羞耻,那些无法控制的反应,都有了解释。
而现在,他终于可以,尝试着去面对它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