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挂就挂，齐传铮等他挂了才反应过来一个问题：

“你不睡我下铺去？”

“我也跟你挤挤，”晏弦终逗齐传铮玩，“我又不半夜亲你。”

齐传铮：？

我谢谢你。

“你是不是半夜亲过楚云天，”他往墙边挪了挪，一副无欲无求的模样，“香吗。”

“可香了，”晏弦终就笑，“还好吃。”

“……”齐传铮深吸了一口气，“好。”

“先挤挤吧你睡觉我下去。”晏弦终他来真的，“我有点事问你。”

宋子吟已经关灯了，齐传铮跪着脱了裤子搁到床尾：“问。”

“你和楚云天到底怎么回事。”晏弦终小声，“你认真的？”

“都一个月了你才想起来问这个？”齐传铮躺下去，“你和他又在谋划什么。”

“一点家族恩怨。”晏弦终躺到齐传铮旁边，“关于我们的上一辈。也许你从缪矜年那里听过一点，或者他没提。总而言之，缪矜年想自立门户，我也想带着我家抽身。”

“你怎么知道缪矜年想自立门户的，”齐传铮问的敏锐，“猜的？”

“他要是想回家，早就回境内夺权了吧。”晏弦终笑了，“他都把他家主的儿子带走了，这不是想就在境外安家吗。”

“那楚云天呢。”齐传铮又把话题绕回来，“你们到底在谋划什么？”

“目前已知的，楚君泽和境内某个家族有勾连，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月城顾氏。”晏弦终说的认真，“简单来说，临家想一手遮天，宋家肯定不答应，所以临家拉上顾家但是又准备踢了顾家。宋家背后合伙的肯定不止一家，而我祖辈犯了一个大忌，那就是摇摆不定。”

所以延伸到这一代，就是楚君泽想找楚云天麻烦、顾氏打听到宋家和晏家的孩子也在一高中于是乐得添乱，而临家提供帮助、但不明面站队。

“这背后交错的势力肯定不止这些。”晏弦终轻声，“我和楚云天的计划就是先把你们最复杂的摘出去，我们宣布晏家与军部结盟，先保全我家。我们退出之后足够宋家搞事，再来对付大的顾家。另外我们查到顾家可能与安乡有关，你听过安乡吗？”

“听过，罪恶的地狱、难以想象的往来，”齐传铮点头，“不能提的在那都有，联合组织一直想取缔，但打不过。安乡囚禁女人、控制禁药、拐卖儿童……联合组织抵制什么它做什么，你别告诉我军部计划拿安乡。”

“你猜对了。”晏弦终说的实诚，“楚云天是军部的孩子，你知道的。如果他进军部，他很有可能主动申请参与调查、剿灭。联合组织是一定要有朝一日不惜代价拔出这个恶巢，但再深的计划就不是我们所能得知的了……我们现在的布局是把我家这个没用的踢出去，还有把楚君泽这个前后传消息的二道贩子和讼棍搞进去。楚云天一直怀疑楚君泽接近祝斐玉不只是为了楚云嫣，但那你就得问他了，他没同我说。”

“那我呢，”齐传铮叹了口气，“他想依靠宋家的资源？”

晏弦终欲言又止，半晌只说了句：

“……你没查过他在哪打过工？”

———

第二天早上楚云天到教室时，晏弦终趴在桌上睡觉。

“咋了跟齐传铮挤一起没睡好？”他搁下包，转身拍了拍晏弦终脑袋。

“他逮着我聊半宿。”晏弦终抬起头，“你咋不说他睡个觉习惯性抱人。”

“小蝌蚪找妈妈，”楚云天笑了，“可能他是小鸭子开了跟随模式吧。”

“你居然不踹他。”晏弦终点头，“我们俩像不像爹妈带儿子。你是妈妈。”

“死。”楚云天掐他后脖颈，“那今天你带。”

“我带就我带，”晏弦终笑的意犹未尽，“宋子吟和他去摆东西了。我回来拿阻隔剂顺便等你来着。”

“我可干不出揽客叫卖的事，”楚云天颇为嫌弃的从包里拿出手机、充电宝和相机，“沈老师让我帮着点记录，摊位交给你了。”

到底是走读生，今天活动日子带手机带的光明正大。楚云天从桌肚翻了个塑料袋才想起来个问题：

“不是说喷阻隔剂就行吗，你打什么抑制剂？”

“易感期。”晏弦终站起来，“我真谢谢齐传铮，昨晚上我俩都脚镣充电，靠太近信息素对撞了。不过估计就波动一天，你猜为什么这会他不在。”

俩人往活动馆走去，这会已是人来人往热闹不已，居然还有卖东西吃的。齐传铮没穿外套，薄薄穿了件衬衫下摆塞进裤腰挽了半截袖子低着头摆东西，宋子吟在旁边写价格表。

“来了？”宋子吟先看见他们，“你就这么手机拿手上啊？”

“你没看我走读证挂着吗。”楚云天跟挂了个工牌似的，“你们这个收款箱搞得像功德箱。”

齐传铮回过头，笑了一下：“这叫艺术。”

“他们昨天聊半晚上艺术，”宋子吟走出来，“跟春游综合症似的。”

楚云天看摊位就剩齐传铮和晏弦终，预感大事不妙：“你不管着他们？”

“让他们表演艺术吧。”宋子吟揽过楚云天肩膀，“走我们去逛逛。”

宋子吟宛如要逃离什么作案现场，楚云天眼皮跳了跳，还是觉得齐传铮好像是那种不容易被带坏的。

但转完一圈回来，他无比庆幸，宋子吟拉走了他。

……用头发想都能知道谁的主意，这俩人不知道搁哪借了个吉他，说是卖东西不如说招蜂引蝶。

“他俩不尴尬，”宋子吟倚靠着栏杆，“你觉得谁的想法。”

“晏弦终。”楚云天揉了揉眉心，“如此吸引omgea的主意就他想得出来。”

义卖的资金用来捐助贫困山区孩子上学，齐传铮倒是想找点废物出来卖，一问宋子吟、他的东西都贵的不行。

他们提交的东西，最终是楚云天找了几本旧书、晏弦终拿了些谢林芸不用的零碎东西，女孩子小玩意多、宋子吟与齐传铮找了点尽量便宜的东西。

“这个手链是我这最便宜的了，”齐传铮如是说，“原价一百三。”

他们带来的东西还得先递交学校审核，以免有不能卖的。

“义卖还得带点才艺揽客，”楚云天抱臂，“你们俩？”

“您嫌丢人，交给我们。”晏弦终嘎嘎乐呵，“我们俩保证不给你捅娄子。”

“你们最好是。”楚云天点头，“你们俩的保证哪天可以信。”

现在看来，自己说的对。

但远远看去，天幕之下秋风渐起，而日光充盈照彻年华无边无际;他想一直在一起的人和他想一直做兄弟的人笑起来比晴空灿烂，使他恍然、又想一直铭记。

晏弦终拎个吉他坐那就是弹：“对面的女孩看过来……”

楚云天抱臂远远站着，齐传铮转过头：“你还会这个？”

晏弦终就笑，他笑起来比楚云天看起来更讨人喜欢，他们这儿很快就围了一群女孩。

晏弦终就把齐传铮拎到话筒这：“一起来！”

齐传铮：……什么是赶鸭子上架，你这就是赶鸭子上架！

楚云天看了一会，笑着摇了摇头。

宋子吟给齐传铮拍了下来。

楚云天：……发我一份。

宋子吟：呦。

晏弦终：如何，我就猜到宋子吟要拍齐传铮。

楚云天：喜欢你的omgea还不够多。你还没人爱，拉倒吧你。

生活不易小齐卖艺。

好个邪恶向日葵。

晏弦终和齐传铮简直就是直男微卖。

晏弦终：我和齐传铮唱“我会如爱世界，去爱你”你不炸了吗。

楚云天：那我给齐传铮唱“从昨日到来时我都不会离开你”你不炸了吗。

“你说，”宋子吟问的认真，“如果我们一直年轻……会怎样？”

“不会的。”楚云天摇头，“珍惜现在吧。”

现在他们还能笑着，参与到学校活动、无忧无虑的出主意，好像精力无穷。

楚云天站在监控拍不到的阴影处，摸出烟盒。他掐了爆珠，却没立即点烟；午后的风掠过他发丝、又在他衣摆落下稍纵即逝的痕迹。

风来过，年华来过，爱也来过。

有人分明与他相隔天堑沟壑，却让他第一眼就分不清爱与欲求。

他想，他难道不是想接近人往上爬吗？不是想通过人拿到资源吗？不是想靠人得到信息吗？为什么在这场对方完全单纯无知几乎绝对必胜的博弈里，他却赔进自己、输的分文不值？为什么步步将军的棋局在参杂情感的时候就扭曲的瞧不见前路，究竟是人心难测还是自己其实并没有那么运筹帷幄？

他看着远处玩累了坐下喝个水都笑的低头的齐传铮，兀自也笑了。

在学校他不会让自己被闻出烟味，所以抽的淡的不能再淡的细支爆珠。有时候他会先点烟、抽几口再随意掐某个爆珠、再抽几口再掐另一个，让自己能尝到不同尽管已无比熟悉的味道。

其实先掐爆珠干抽几口等一等点烟味道是最重的，这么一算似乎衍生了太多抽法；楚云天偏头，摁下打火机、他要偏着点不是装逼，而是避免燎着头发熏着眼睛。

他没发现，齐传铮在看他。

看他仰起头时喉结线条分明镶嵌在修长的脖颈中、看他双目在烟雾袅袅上升时似乎短暂失神不知在想什么、看他修长白皙的指尖碾过烟侧弹去烟灰……

真奇怪，大家校服都一样，怎么楚云天分明只松两个纽扣、袖子卷了七分，却看着比他人更具几分风味？

是他扎在裤腰中严丝合缝的下摆在黑白分明中衬得他影戳的腰更加曲线优美？

是他摇动的发丝会沾上后颈信息素的馨香、烟味的清淡、洗发水沐浴露洗衣液的气息……

还是他本就冷淡却偏生一双桃花眼的面庞本就在自己眼中惊艳绝伦？

齐传铮想，这样的楚云天，无论如何不用太多笔墨赘述，就足以成为自己整个十几岁最明媚的姿色。

鬼使神差的，他拍了拍晏弦终的肩说了句“你点账”，就径直走向人。然而他知晓自己忙了一日身上灰汗交织馊的可观，因而他又在人咫尺之遥停下、只是遮着最后一丝能照见人的光。

这样楚云天就完全隐没在了墙边的阴影中。

“做什么，”楚云天侧目，抬手就要摸烟盒，“给你一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