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想体育课逃了,”他伸手玩楚云天的头发,“反正老那几样。”
“可是今天和隔壁班好像一起。”楚云天微笑,“你信体育老师不整活还是信明天全校大放假。”
齐传铮没话说。
楚云天这人有时候聊点没油没盐的东西挺有意思的,齐传铮找什么莫名其妙的话题他居然都能接上。
比如前两天放学之前他突发奇想,他说他走之前给楚云天手机里面下一个烧卖ai,然后录他的声音进去,然后就可以遇事儿问烧卖。
楚云天:……你是放学了不是死了。
“它就会像我一样给你答案,”齐传铮看着他的眼睛,“不好么?”
“然后我再看着你的照片。 ”楚云天冷笑,“这个时候人就像数字,得到了永生。”
“嗯,对。如果说我真的鼠了,你就可以看着我的照片;”齐传铮这句倒说的认真了,“你问他是爱不爱你,他说他爱你。
这个时候我就活了,活在你手机里。
楚云天沉默。
“你又发什么癫,”他撑头,“年龄翻个倍没我鞋码大。”
“万一又和上次一样有意外呢,”齐传铮笑了,“你现在会画画了,回头我死了,我要把我的骨灰留给你。 ”
“瘆得慌。”楚云天顺着他诌,“留给我做什么。”
“给你之后,你画一幅画。”齐传铮说的那叫一个认真,“画一幅我的肖像,摆在家里。”
然后你如果不想见谁,就把我放门口,我来对付。
楚云天:……
“为什么不笑? ”齐传铮自己先笑,“你不觉得这个想法新奇还有创意吗?”
“幼稚不。”楚云天无奈,“怎么想出来的。”
“不好玩吗,”齐传铮眨眼,“哪不好玩?”
“……放学了。”楚云天站起来,“你应该和晏弦终聊这些,他一定会笑着问你想选什么颜色,五彩斑斓的白都行。”
“兄弟别睡了,”齐传铮还真去推晏弦终,“我有话跟你聊。”
“什么?”晏弦终抬头,“放学了?”
“他说要拿你骨灰画画。”楚云天断章取义先发制人,“你跟他商量掰哪只手。”
“哪有这么冤枉人的啊!”齐传铮什么都没来得及说先被冤枉一通,“不是你听我诡辩。”
“好主意啊哈哈哈哈哈哈?”晏弦终还真卷袖子,“你咋想出来的。”
“我就说他俩能玩一起。”宋子吟叹了口气,“他俩加起来有十岁吗。”
“可能正正得负吧。”楚云天摇头,“顶天五岁。”
今天放学也是这样。
晏弦终大概是下课睡饱了,精神十足的非要拉着齐传铮去食堂觅食;楚云天本来中午不是很想在食堂吃,奈何齐传铮根本不会饶他,于是他微弱的抗议仅仅是把宋子吟也拉上。齐传铮很想问兄弟你宿舍有吃的为什么今天突然想吃食堂了,架不住晏弦终抢位置跑得快,于是都到食堂了他还没听着答案。
“不是我说,”齐传铮把饭卡给他,“你梦到炸弹追你了啊?”
“梦到蘑菇和南瓜打架然后一只鸟站那问我他俩谁会赢。”晏弦终这才回头看了眼齐传铮,“还有就是梦见炸排骨饿死我了。”
“……你点外卖让楚云天下午带呗。”齐传铮失笑,“还是我不差这八块钱我能刷碗肉给你。”
这个月食堂开了新窗口,原本是高考那半年才有的营养餐,装汤那种碗八块钱一晚红烧肉,一般是五六个人凑凑一起吃。毕竟比起五块钱一荤一素一饭还能耍赖让人加,八块钱已经算巨款了。
齐传铮也是上学才发现还有这么便宜的饭。
他俩买完饭的时候楚云天和宋子吟已经占好座了,一个买了碗面另一个等着齐传铮带。
“我感觉我要饿成homeless了,”齐传铮感慨,“就这个饭,质疑留子理解留子超越留子,谁吃谁不饿。”
“学做饭。”楚云天把碗里蛋壳挑出去,“学了你就会发现,外卖真好吃。”
“对于您的厨艺来说是这样的,”晏弦终点头,“跟着教程打着视频一步步煮个粥都能煮成女巫,先天女巫灵根。”
“我不明白啊,”宋子吟也好奇,“你怎么想到的在粥里放胡萝卜。”
“……家里正好有。”楚云天撑头,“上次不是我被我妈薅去抗洪吗。热情的人民群众送了一堆菜。我妈说军队不拿一针一线,就挑了点便宜还放不住的带走、能放的住的什么胡萝卜土豆洋葱给了我近一个纸箱。不然我为什么要学做饭,哄对象用吗?谁敢吃我做的饭啊。”
“有啊,”晏弦终看热闹不嫌事大,“你对面啊。是吧,齐传铮。”
“他要是下毒我也不敢吃的。”齐传铮说的诚恳,“而且跟我的话,我会找阿姨做饭。”
“吃你的饭吧。”楚云天到底没忍住,笑了出来。
———
这个星期再复课就是很普通的上课了。
也不普通,因为一节体育课调课,他们和隔壁班撞到了一起。
sa之间天性好斗,何况两个全男班;他们在实践基地训练都不排一起,生怕打起来。
体育课一向跑几圈热个身就解散自由活动,项目什么的实践的强度已经非常恐怖。然而这节课,当两个班在项目环节开始比的时候,性质就完全变了。
楚云天无聊的坐旁边喝着水看那帮子人较劲。拉个单杠都要你多我一个我再多你一个,旁边还有叫好的看谁先扛不住。
他们无聊不非要赢?就图赢了用班费请另一个班喝水那一箱子水9.9三箱子水还打折只要25啊?
“你不明白,”晏弦终看热闹看的起劲,“这是尊严。哪有男人心甘情愿承认自己不如别人的。”
“那他们太有自尊心了。”楚云天放下水,“我想跑路玩手机。”
“齐传铮呢,”晏弦终环顾四周,“跑了?”
“去器材室拿东西了吧,”楚云天想了想,“这周班长是他。被拨去和体委拿接力跑的杆了。”
“又是分组接力,”晏弦终“啧”了一声,“我也想跑路玩手机。”
但他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体育老师大概是觉得事儿还不够大,一看离下课还有足足三十分钟而且还有三十分钟大课间,竟然要组织他们跑两万米接力。
“多少??”齐传铮刚回来就听傻了,“两万???”
“一个班四十多个人,”体育老师说的很是慷慨激昂,“一个人四百,所有人都要上,差的几百米一班四十七人再上三个二班四十六人再上四个,正好。”
“有病吧。”宋子吟面无表情,“下课都不一定跑的完。”
这要是哪一棒落了,要被钉在耻辱柱起码到下一节体育课。
“你们不只是实践疯啊,”齐传铮搭上楚云天肩膀,“体育课也玩这么大吗。”
而且为了考验班级默契,一圈四百米,所有人在操场边上不进跑道、前一个人还差五十米的时候后一个人上,跑完的人不许和没跑的站一起。至于会不会因为谁上耽误时间,他们自己决定。
齐传铮完全笑不出来,甚至后悔自己这次月考怎么考这么高。他严重怀疑,楚云天就是故意让分好甩他班长,因为体育老师让班长跑第一棒打样。
“我一个十三岁的去和十九岁的跑,”齐传铮看隔壁班长比晏弦终还年龄大一岁,“楚云天你能不能接我第二棒。”
“并不能。”楚云天摇头,“体委第二棒。”
给他们两棒的时间定人,体育老师自以为很宽松了。
实际上对于s级alpha来说,四百米冲刺跑一分钟都要不了,世界纪录甚至是二十七秒。beta最高纪录是三十九秒,活活落了一个二百米。
也就是说,跑得快的话,他们只有一分半定谁上。
反正是累计两万米而且全班都要上,跑多少自己分,上去竖手势示意自己几圈。
有三个人多跑一圈就行了。
隔壁那个班长上去就是挑衅的三圈,一副“让你们班换人也跑不过我们”的架势。齐传铮遥遥看了眼楚云天,他居然打手势让自己拉两圈。
行,两圈就两圈。
结果齐传铮是能保持冷静,体育老师斗志起来了。
多的圈数不够分是吧,那两万变两万五。
齐传铮:???
这下多出来十圈多了,大家分吧。
齐传铮:……
他服了。
但是两圈已经报了,他也不能后悔。
实践跑几千米障碍都下来了,跑八百而已。
虽然他太久没运动而且从医院刚出来没几天。
那他就试一试,自己能不能像从前那样奔跑。
印象里他还真罕见看到跑道如此空旷。
似乎连风都为他而来。
体育老师吹哨的时候,他凭着本能,冲出起跑线。
没养好的身体隐隐作痛,仿佛那碎片混着玻璃再度扎入体内。
但他看见了楚云天,拨开人群,走到操场边。
不,楚云天不是要接棒。
齐传铮看见他手从外服口袋拿了出来。
在午后的秋风之中,楚云天只是静静立在那,却让齐传铮看见了终点。
像那场慌乱的梦境中,拉住他往前跑的楚云天。
是那个挣扎沉溺的梦境中,向他走来的楚云天。
他不计代价也要带回的人,在自己身边。
越过风,越过终点线,越过生死交际颠倒错乱的碧蓝苍天。
直到齐传铮交棒,楚云天的视线都没有离开过哪怕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