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刚抬到一半就重重垂落。

白色的雾气翻涌往前开始吞没他的身影。

艾瑞克·多蒙意识到什么般表情凝滞了一下，但很快，他露出最灿烂最漂亮的笑意望着蒋西。

“再见。”

艾瑞克·多蒙用嘴型说。

先是他的脚，接着是他的腿，然后是腰腹，肩膀……

蒋西有种强烈的感觉，等这一次的身影被白雾消融，不会再出现新的身影了。

这是，真正的，彻底的告别。

“不，不要，艾瑞……我没有不喜欢你，你留下。我，我们，试一试。”

蒋西将心里压制不敢面对不敢承认更不敢说出来的秘密吐口而出。

他焦急地伸手去抓即将彻底被白雾吞没的艾瑞克·多蒙。

但还是晚了一步。

他的手指快要抵达时，艾瑞克·多蒙的脸被白雾完全遮住。

还是……迟了吗……

蒋西完全僵住。

眼珠子都不会转了，像是丢了魂。

心更像是被谁暴力撕扯出一个空洞，往里呼呼灌着凉风。

却还是空落落，填不满，怎么都填不满，永远填不满。

一滴泪顺着眼角滑出，滚落到在腮边停住。

这像是一个信号，很快，有更多的眼泪汹涌淌下来。

不知不觉蒋西的脸被泪水打湿。

他轻轻颤抖着。

后悔恐惧自责铺天盖地地涌来。

他很恨自己，为什么不早点看清楚对艾瑞克·多蒙的在意。

不道德就不道德，他真的无法接受艾瑞克·多蒙死去，变成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他……

蒋西的耳朵嗡鸣脑子混乱得厉害。

他仿佛听见有谁在喊他，但那些声音和艾瑞克·多蒙或笑或撒娇或别扭的声音融合在一起，被淹没掉。

他听不清，听不见。

但突然，他感受到一个熟悉的拥抱。

“西西。”

是卢米·霍桑的声音。

手掌被温暖地包裹住。

胸膛承接住他的重量。

蒋西这才从那种似幻似真全是艾瑞克·多蒙的状态中清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