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穿着橘黄色背心的印度裔快递员正在大声和门卫争执，怀里抱着一大束火红的玫瑰。花瓣鲜艳欲滴。

门卫非要他登记信息，他急得直摆手，声音带着口音的急促：

“来不及了来不及了！就放这儿，等人自己下来拿！”

说完，就把那束花靠着墙角绿植装饰那里放了下来。

岑丽下意识扫了一眼——

玫瑰红得刺眼，和那天电梯里那个男人抱的那束一模一样。

门卫问：“送给谁的？”

印度人操着蹩脚的中文，边跑走边大声答：“Lisa Chim！就在这栋楼！”

岑丽愣住。

钟礼赞也愣住。

两人同时对看了一眼。

Lisa Chim——

那是她的英文名。

岑丽皱起眉：“谁会给我送花？还送到警局来？我又没……”

她下意识朝花束走了半步。

下一秒。

钟礼赞的脸色骤然一变。

“小心！”

他一把抓住她手腕，掌心滚烫，力道大得让她手腕发疼，猛地将她拉倒。同一时间，他另一只手按住她后脑，把她死死护进怀里。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像雷在耳边炸开。

冲击波掀翻大堂的桌椅，玻璃碎片像雨一样炸开，尖锐的“叮铛”金属落地的声音和风的呼啸混在一起。

粉尘瞬间吞没一切，呛得人睁不开眼，鼻子喉咙像被火烧，空气里一股子火药的刺鼻味和血的铁锈腥。

岑丽被按在地上，耳边全是尖叫、脚步声、还有警报刺耳的鸣响。

她脑子一片空白，只听见钟礼赞在她耳边低吼：

“没事了，别动！”

他整个人罩在她身上，背部被飞溅的碎玻璃划开好几道口子，血顺着衬衫往下淌，热热的滴在她胳膊上，咸腥的铁锈味钻进鼻子里。

可他一动不动，像一堵墙，把她严严实实地挡在身下。

爆炸声停了。

尖叫声、哭喊声、警笛声混成一片。

有人在喊：

“炸弹！有炸弹！”

“快封锁现场！”

“医护！医护快来！”

岑丽被钟礼赞拉起来时，腿软得站不住。

她抬头，看见他半边脸沾着灰，额角一道血痕往下淌。

可他第一句话却是：

“你受伤没有？”

岑丽摇头，眼泪一下就涌出来。

她死死抓住他手臂，声音发抖：

“你流血了……”

钟礼赞侧身看了一眼自己的背，笑了一下，像在安慰她：

“小伤。”

他抬手，用拇指给她擦掉眼泪，声音低得只剩气音：

“没事。

有我在。”

远处，刚才那束火红的玫瑰散落一地，

像一滩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