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
钟礼赞低吼一声,一把将岑丽和小陈推向楼梯口,自己反身迎上。
闷响、骨头撞墙的钝痛声、喘息声混成一片。
岑丽被小陈拽着往下狂奔,楼梯间回荡着她自己急促的脚步和心跳。
耳边全是身后□□碰撞的沉闷声、钟礼赞压低的喝骂,还有关节被扭断的脆响。
她的腿软得几乎站不住,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他一个人……行吗?
再然后,是钟礼赞追上来的脚步声,急促却稳。
他右手垂在身侧,纱布已经被血浸透,暗红一片,顺着指尖往下滴。
脸色白得吓人,额角青筋隐隐跳动,却一声不吭,只低声催:
“快,走!”
岑丽回头看他一眼,心口像被什么狠狠揪住。
—----
楼下警车早备好,引擎低低轰鸣着,像一头随时待发的兽。
小麦看到他们冲下来,立刻拉开车门,让出驾驶位。
钟礼赞没废话,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冲进夜色。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尖锐的啸叫,岑丽被惯性按进座椅,后背发凉。
他左手握方向盘,指节泛白,受伤的右手手臂血仍然在往下滴。可他牙关咬得死紧,一声不吭,车速却快得吓人。
一个半小时后,郊区。
第二栋安全屋,一栋不起眼的独栋别墅,藏在一条安静的林荫道尽头。
铁门“咔哒”一声关上,外头的世界瞬间被切断,只剩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屋里灯光昏黄,空气里一股淡淡的木头味儿和尘土味儿,像很久没人住过。
岑丽瘫坐在客厅沙发上,腿软得像棉花,站都站不起来。
小陈去检查外围监控和门窗,脚步声在屋外渐渐远去。
屋里一下子安静,只剩她和钟礼赞两个人。
钟礼赞先去了浴室。
水声哗哗响了很久,他出来时只穿了件黑色背心,肌肉线条在灯光下绷得清晰,纱布重新缠了一圈,可血迹还是透了出来,暗红得触目惊心。
他倒了杯温水递给她,手指因为失血有点发白:
“喝。”
岑丽接过来,手还在抖,水洒了一点在牛仔裤上,凉凉的。
她低头抿了一口,温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却压不住心里的慌。
钟礼赞蹲下来,和她平视。
他的眼睛在昏黄灯光下黑得深,带着一点血丝,却亮得吓人:
“怕?”
岑丽声音发颤,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有点。”
她想笑一下缓和气氛,却笑不出来。
刚才的枪声、脚步声、钟礼赞受伤的样子,全在脑子里乱闪。
她忽然觉得鼻子发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钟礼赞没再说话,忽然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动作干脆,却又小心翼翼,像怕碰碎她。
他的体温透过湿透的衣服传过来,带着浓重的血腥味、硝烟味,还有一点汗味。
心跳一下一下撞在她耳膜上,快得吓人,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岑丽僵住。
他的背心被血和汗浸湿,贴在她脸颊上,烫得惊人。
她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烟草和古龙水味儿,被血腥味一衬,竟意外地让人安心。
“以后有我。”
他声音闷在她肩窝里,低得几乎听不清,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笃定,
“别怕。”
岑丽鼻子猛地一酸。
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砸在他背心上。
她没说话,只是伸手,轻轻回抱住他。
屋外,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屋里,只剩两个人的呼吸声,
乱得像暴雨,却慢慢重合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