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围棋社办公室。
“叩、叩——”
门被敲响,陈泽纳闷地看了一眼手表,距离社团活动时间结束还有足足四十分钟。
相当于刚放学,就有人直冲他而来。
他开口:“请进。”
门开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外面。
是乔应羽。
不知为何,总感觉她看起来跟平时有些不一样。
心里有些意外,陈泽礼貌地笑了笑,“是你啊,找我有什么急事吗?”
乔应羽没说话。
她拿着一份文件走进来,转身将门锁上,随后将文件放到他面前的办公桌上,伸出一只手,仔细摆正。
然后才开口。
“我是帮单渝来交退社申请书的。”
闻言,陈泽一挑眉。
他拿起文件,大概浏览了一遍,只见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退社理由,字迹龙飞凤舞,包括但不限于什么想要专注学习、头疼胃疼、家长不让,值日时间冲突……
洋洋洒洒,足有一千来字。
他嗤笑一声,将文件扔回桌上。
“她怎么不自己来找我?”
“她今天下午有值日。”
乔应羽轻声补充道:“还有我的一份,在下面。”
闻言,陈泽脸上的笑容一滞。
他重新拿起桌上的文件,果然,下面还有一张,是乔应羽的退社申请书。
退社理由比单渝的清晰很多,字迹工整,却只有寥寥几行字:
学业时间难以协调,恐影响社团活动质量,经本人慎重考虑,决定退出,感谢大家的陪伴与包容。
仔细看下来内容空洞,但很正式,似乎找不出否定的理由。
陈泽有些烦躁地皱起眉头,抬眼看向乔应羽。
奇了怪了,怎么莫名其妙的,他手下唯二的两个女社员都要跑了?
总感觉这两个人在成心耍他。
呵,笑话,单渝那块硬骨头就算了,难道他还拿不下乔应羽这个软包子吗?
“你觉得,你写的这些能过吗?”
他敲了敲桌面,声音提高几度,语气变得不耐。
“如果你们真的想走,没人拦你们,但你们说退就退,以后再想进别的社团,谁还敢要你们?”
“没人喜欢说走就走的人,你先回去,想清楚后果再来找我。”
说完,陈泽把文件推到乔应羽面前,示意她收回去。
乔应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见状,陈泽讥讽一笑,“你还有事?”
“不……”
乔应羽抬起头,扶了一下眼镜。
不似以往的怯懦,她现在整个人看起来胸有成竹,镜片后的眼神透出一种笃定的从容。
盯着对面人的眼睛,她轻声道:“如果你对我的退社申请有意见的话,请亲自去向我的班主任进行说明报告。”
话音刚落,陈泽脸上的笑容顷刻僵住。
“我本人自入校以来,只服从学校和班级的纪律管理和活动安排,社团活动并不在我必须履行的学习范畴之内,也不具备任何法律意义上的契约约束力。”
她伸出手,将文件往前一推。
“也就是说,你无权拒绝我,还有单渝的退社决定。”
“我们两个的申请书,你无需签字,也无需同意,只需要……”
她冲陈泽微微一笑。
“收下。”
望着乔应羽身上那身显眼的红黑色校服,陈泽突然觉得刺眼极了,心底涌起恼羞成怒的不甘。
是啊,在这个学校里面,还盘踞着比他更为强大的特权。
即使他能拿社长的身份对乔应羽呼来喝去,但乔应羽随时可以用精英班学生的身份反将他一军,只要她想,学校高层自会为她撑腰,将他轻易打倒在地。
他与她的未来,天堑之隔。
甚至可以说高考之后,他以后的人生再也没有权力指使她。
他一个小小的社长算什么呢?
他并不是自己想象里挥斥方遒的老大,也不是聚光灯下的人生赢家,单渝到现在为止的态度,早就表明了她并非为他而来。
难道说,单渝当初之所以加入围棋社,就是那天下午单纯为了听他讲陶璃的笑话吗?
然而还没等他想个明白,乔应羽已经退到了门口。
“等等!”
他急忙大喊一声,试图最后打一手感情牌。
“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吗?为什么单渝来后,连你也要走?”
闻言,乔应羽顿了顿脚步,转过身,对着他礼貌一笑。
“我承认,你为了社团付出了很多努力,但这些统统都与我无关。”
“我只是厌倦了在这里被排斥、被监视,和被当花瓶看待而已。”
“关于这点,你作为社长,确实需要反思。”
说完,她转身大步离开。
……
【围棋社这边都解决完了,放心备考吧,祝你期末旗开得胜!】
【谢谢,下次请你喝奶茶】
收到乔应羽发来的消息,单渝坐在书桌前,会心一笑。
她将手机放到一边,目光重新聚焦到卷子的题目上,右手按了按圆珠笔,准备重新做一遍例题。
期末考还有一个星期。
一个星期之后,她便要正式将精力投入到李子轩被害的调查中了
尽管内心不太愿意,但只要她能证明其他人才是凶手,那她和冷泉平静的生活就能继续下去。
乐观一点总是好的。
下沉的思绪渐渐陷入到了题目中,解题思路在脑海逐渐成型。
就在她奋笔疾书的时候,阳台突然传来含混不清的说话声。
一位室友从门后探出头,一边刷牙,一边朝她问道:“哎,小渝,王祁怎么没跟着你一起回来?我还要等她一起打游戏呢,排位时间都快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