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前。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到房间的地板上,窗边纱幔被风吹起洁白的一角,而床上的人还没醒来。
一直到十点四十分。
手机在枕头旁嗡嗡震动,陶璃艰难地睁开眼睛,太阳穴传来一阵刺痛,脑袋还有些昏沉。
可惜,她昨晚上只差一点点就熬穿了,还是没能突破记录。
现在人又累又困,还没刷新人生成就,真是亏死了。
陶璃哆嗦着无力的手,拿起手机,瞥了一眼屏幕,是单渝。
点击接听键,她打了个哈欠。
“喂?”
电话那头传来平静的声音,带着几分微不可察的疲惫。
“早上好,我已经查到了,杀害了李子轩的凶手,是陈泽。”
陶璃的动作顿时僵住。
她猛地睁大眼睛,一下子从床上弹了起来,声音倏地提高几度。
“真的假的!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亲口跟我说的。”
单渝的声音顿了顿。
“昨晚,他又杀了人。”
“又、又?他又杀了谁?”
“杜宇豪。”
陶璃再也控制不住,抱着头失声叫了出来。
手机随着她的动作掉在了被子上,屏幕被压住,单渝的声音却从听筒里继续传来。
“……我之前其实也怀疑过是他,但苦于没有证据,所以没有跟你说。”
“幸好他这次主动来找我了,而且我还录了音频,到时候可以交给警察作为证据。”
听到这里,陶璃终于回过神来。
她拿起手机,慌忙问:“那你没事吧?他没对你怎么样吧?”
“我没事,他当时情绪太激动,我怕他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就骗他去乡下躲几天,等风头过了再来找我。”
闻言,陶璃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
她拿起床头柜上过夜的可乐喝了一口,试图平复过快的心跳。
“吓死我了……不过,如果是陈泽的话,那倒是说得通,毕竟他那个体格,跟我们之前讨论过的嫌疑人特征很符合!”
“是啊。”单渝附和道。
闻言,陶璃突然觉得心情变得愉快许多,声音也随之变得轻快起来。
这段时间以来压在心头的乌云终于消散,她真的有种重见天日的快慰。
她兴冲冲道:“要不,我们今天晚上出来吃顿好的庆祝一下?我请客!”
“好啊。”
“那我叫上王祁一起?嘿嘿,她要是知道了我们背地里居然一直在悄悄查这个,肯定也很兴奋……”
“不行,先别叫她。”
单渝立即打断了她的话。
“光是录音肯定不够,这东西太容易伪造了,如果我们没有其它实质性的证据,警察是不会信的。”
闻言,陶璃稍愣了下。
“实质性的证据?”
“对,凶器。”
她倒吸一口凉气。
单渝的声音继续道:“你想,他第一次是在学校天台动的手,学校门口有安检,他不可能把武器带出去,更不可能把沾有自己线索的东西随意乱扔。”
“所以,那东西肯定还被他保存在学校里,对于他来说,最保险的地方,要么在宿舍,要么在社团。”
陶璃还是有些犹豫。
她低下头,手指扣着被子上的纹路,小声道:“万一他用了什么方法,躲过安检带出去了呢?”
“不可能。”
“为什么?”
“因为……”
单渝突然嗤笑一声。
“那家伙,就是个彻彻底底的胆小鬼。”
……
深夜十一点半。
白天的暑气仍未完全消散,外面的空气闷热而又潮湿,随着暑假带来的人流量减少,许多摊贩早已回家,学校附近的街道较以往,似乎更黑一些。
单渝和陶璃在学校后墙汇合。
这里靠近学生宿舍的垃圾站,外面则是一大片墓地,除非是收垃圾的清洁工,否则平时几乎不会有人来。
墙头上密密麻麻爬满了深绿色的爬山虎,单渝动作利落,助跑两步,双手扒住墙头,翻身而上。
她拍了拍身上沾到的泥土,然后蹲下,伸手,示意陶璃将带来的书包提给自己。
将书包扔到墙内后,她又把陶璃给拉了上来。
二人无声无息地潜入校园。
校园里空无一人,路灯大多关闭,走过后门漆黑的小路,绕过关门的小超市,站在宿舍通往食堂的大路上望去,只有远处大门的保安亭里亮起一点灯光。
夜晚好似沉入深水,将周身的事物一寸寸吞噬入黑暗之中。
一想到她们正在寻找那沾过血的凶器,陶璃又害怕又兴奋,紧紧跟在单渝身后。
“这里离得近,我们先去宿舍。”
单渝低声说,带头朝男生宿舍楼走去。
她来之前特地跟楼邀雪打听过,李子轩、陈泽和楼川是舍友,而楼川所在的宿舍在三楼316。
到了门前,她推了一把,果不其然——门锁着。
“帮我开下手电筒。”
她将手机递给陶璃,随后在锁孔前蹲下,掏出兜里的开锁工具。
陶璃手忙脚乱地接过手机,赶紧照做。
只几秒,咔哒一声,门应声而开。
陶璃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惊奇地看向地上蹲着的人,没想到这家伙还有这门手艺。
“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个?”她忍不住问。
“刚刚。”
单渝起身,将工具仔细收好,与陶璃一前一后走进屋内。
宿舍里弥漫着一股灰尘和无法言说的腥气混合在一起的气味,闻起来像是很久不洗的衣服受潮后,又在封闭的空间阴得半干。
宿舍楼没有通电,所有电器都不能用,两人只能借着手机的光,分头在各个床铺和桌子仔细翻找。
这宿舍的人分外团结,每个床铺上都胡乱堆着被褥,像是谁讲究谁就有罪似的。墙上贴满了球星和二次元美少女海报,柜子里皆是空荡荡,偶然能翻出几本课外不用的教材书和其它杂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