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又如何?”姬语嫣注视着对方的脸笑道,“这位姐姐,别因为好看就持靓行凶,我的确来过这里,但你也看见了,空手而归。我一个人来,哪会像现在这么顺利?因为我学术不精啊。”
宫江隐默默退后了一步,没再接话。
在他们的带领下,众人走过了这片荒地,再度回到树林中间,继续绑那些倒着长的树。
直至暮色褪去,层云渐明,金链的两头绑到了同一棵树上,金链表面一束光缕突现,而后光明便笼罩了金圈之内。
玄力场的边缘,此刻已经被彻底圈住。
村民们继续问宫江隐:“大师,现在怎么办啊?”
“向里走,去封禁玄力场的中心。”宫江隐最排斥和太多人挤在一起,所以在不需要跟人脸蘑菇们讲太多关于玄力的东西时,她选择了话能省多少是多少的老办法。
于是蘑菇们完全不过脑子,直接一股脑向这个圈子的内部走去。
不久后,他们就明白为什么要先找玄力场边缘了。
村民们发现,他们走着走着,就开始不由自主地向外靠,那条金链子愣是陪伴了他们一炷香,若不是姬语嫣的金链附着的玄力一直将他们慢慢地向内推,估计猴年马月也到不了中间。
又走出一段距离后,宫江隐停了下来。
“在这停下,”宫江隐对村民说:“剩下的你们不用跟着。”
谁知这时候,村民们看着不断靠向村子内部的路,居然说道:“啊?大师,你们不用我们跟着吗?”
裘锦添愣道:“不然呢?莫非你们想跟着?”
“对……对啊,”一个村民打断道,“这毕竟是我们村内的事,我们跟着也是义不容辞啊。”
“对啊,大师,我们帮不了什么忙,但也不至于添乱,”另一个村民也跟着附和,“我们进来也是为了快点解毒啊,人多力量大嘛。”
“这......”裘锦添回头望向宫江隐,看见宫江隐摇头后,正欲开口劝阻。
此刻,人群中一个灰色眼睛的男子却替他们开了口:“哪有那么多义不容辞,我同你们说一说封禁玄力场的历史,你们就不想进去了。”
宫江隐、姬语嫣、裘锦添一齐朝着那位灰眼男看了过去。
灰眼男此刻就在锦树村的村民中,站着继续说:“它最初的创造者乃是近百年历史中唯一一位法长封韵牌拥有者,当今毅国玄帝曾经亲自选中的国师,邱灯国师。”
“据说邱灯国师小时候经常被独自关进密室,半天也不给放出来,那个时候邱灯国师还小,怕黑也怕一个人,对于密室便有了阴影,所以他借此为题,研究出了封禁玄力场。”
“正是因为他小时候那些关于密室的不好的回忆,封禁玄力场从外部看只是封禁,其实啊,它内部中心的幻象超级恐怖......”
大抵是为了迎合气氛,说时迟那时快,灰眼男的话还没说完,一股呛人的雾气把众人裹挟。
一口气没喘的工夫,一个冒火的飞石落到了灰眼男脚边,灰眼男眼疾手快地对着燃火的裤腿一阵乱扑,才得以熄灭。
突然,地面开始抖动,剧烈抬升,把众人如同颠锅里的炒菜一样颠飞又摔落。
众人抬头一看,迷雾消散后的迷境之内,天空已然红得如火翻腾,而他们面前,原先的平地上竟赫然耸立着众多透黑楼阁,幽黄色的灯火顺着帘子泄出,迎面呈上阴森的冷风,擦荡着衣边。
村民们险些被吓得原地猝死,他们现在明白为什么宫江隐不再让他们跟着走了,眼前这些阴曹地府般的诡异楼阁,岂是他们能受得住的。
奈何玄力场不听他们的解释,一股疾风将他们撞进最近的阴楼内。
他们进来以后才发现,这座楼内不是空的。
刚进门,村民们就看见几个身着黑披风的人的背影映入眼帘,披风连他们的头一块盖住,从这个方向看,也只能看出他们普遍拥有高大的身子骨。
然而等这些人转过头后,村民们皆是倒吸一口冷气。
那些人在黑披风中露出的脸,皮肤被削掉,只是一坨脸型的烂肉,鲜红的血肉未减生气,没有了皮肤的遮挡,脸上的肉看上去不太结实,摇摇欲坠,好似随时都会掉落下去一大块儿。
宫江隐马上反应过来了,如此高大的身形,不是来自军队的玄兵又能是什么呢?
眼前这些无皮人,正是被剥了人皮的辜御琛的军队,原来他们被剥了人皮的肉身被丢在锦树村里,这才和中心的幻象揉杂在了一起。
对于蒙在鼓里的村民们而言,这是来自于视觉与心灵上的连环暴击。
姬语嫣还好,顶多皱了一下眉,其他村民就不一样了,嗷得一声给玄兵们磕了个响头。
“客官好啊。”众玄兵齐发声,好似人鬼声叠。
众人的心跳漏了一拍。
“既然来了,就随我进房间吧。”又是整齐划一的声音。
众人心跳要没了。
房间?您说这是房间?!地府的房间都没这阴间吧老哥?!
不过这事他们说了不算,几坨人形的肉身齐齐地围过来,不由分说就把村民们架走,村民猝不及防被他们贴脸,还没来得及有反抗的想法,就从头软到脚了。
这些玄兵们把村民架到了二楼的客房处,火红的灯光顺着门上的糊纸透色而临,烛影摇红;廊道内没有点灯,因而被屋内的血灯红火占了上风。
房门感应到活人气息,如饭来张口一般自如,拉开了房门。
然后众人被玄兵们直直地扔了进去。
除了宫江隐为首的三位“大师”在半空转换身姿稳稳落地,其他在半道就被吓得浑身僵硬的村民们直直撞进了墙里。
宫江隐站起身,默默地把自己旁边的人从墙中拽了出来。
这几位无皮的玄兵手气不错,把她和刚刚那位灰眼男扔进了同一间屋,姬语嫣和裘锦添都被扔去了其他房间。
把灰眼男从墙上拔出来后,宫江隐问道:“叫什么名字?”
“顾……顾纤灵。”顾纤灵抹了一下脸,兴许是因为面前宫江隐的气压过低,他不由自主地结巴一下。
“你是从外面进的村?”
“是啊,”顾纤灵一笑,“可以啊,这都看得出来。”
其实不难猜,顾纤灵与刚刚那些村民相比,中毒的迹象不算太深,应当不是村内的人,而且此人长得高身子壮,与那些皮包骨头的村民格格不入。
而且,他这么清楚封禁玄力场的历史,那就是比这些村民更懂得玄术,那就更不能是村里的人了。
“我是被仙毒妙解阁那帮人坑过来的,你也一样吧?”顾纤灵一扶额,“我是军中人,和兄弟们途经陇南城的时候一起中了斑毒,当初,我中毒的情况不太深,还可以到处走动,便带着几个兄弟出去找找解药,谁知道这一找就找进了锦树村,被一起封进了这村子里。”
宫江隐:“花锦刑同你说过什么?”
顾纤灵道:“他当初跟我说,锦树村有一位神医可以治这种病,我也是,怎么稀里糊涂就信了他的话了。”
“其实和我一样被仙毒秒解阁骗进锦树村的外来人有很多,但花锦刑用的具体理由每次都不一样,”顾纤灵回忆道,“不过也逃不出神医妙丹奇闻异事什么的,只要能人哄骗进来就可以了。”
看来顾纤灵这个外来人士能提供的线索也不多,宫江隐问了几句后就闭了嘴,也没有再问他什么话。
不再说话后,她也重新思考了整件事。
如此说来,解家知道锦树村有斑毒不难,而解家知道了这个麻烦消息,当然会选择查看情况后第一时间把村子抹去,毕竟于他们而言,自己的名誉比几个村民的性命高贵得多。
可是问题来了。
从得知锦树村早被封禁了这件事开始,宫江隐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陇南城内有药果,是李粼告诉她的,而李粼呢,则是通过过路的商队得知的。
这个商队的用词是“最近陇南发现了药果”,可药果的位置分明在锦树村,锦树村早就被封禁玄力场封住了,但凡进了锦树村的人都出不去,这商队得有多大的本事,才可以知道一个被封禁的村子里有药果?
很明显,它是被特意安排过去的,这个商队有问题。
于是,很快,宫江隐通过银戒联系到了李粼。
李粼疑问的声音从银戒中响起:“您要我查一下那个商队的来历?总将大人,您查到了什么?您是觉得......那个商队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