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江隐小小年纪就做了隋殇音的弟子,傅鸿也算是看着她长大的,即使他和隋殇音的关系不复当初,但是这个称呼依旧没变。
“陛下,“李粼低声说道:“他们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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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几日奔走,凤御军已经将要行至广陵城门下。
“鹤权啊,”裘锦添看着自己身上的破麻袋一般的衣服,还闻了两下,“虽然我大概知道商队衣服不太华贵,但你变得这套未免也太破了吧,这才几天啊就馊了。”
“不满意就自己变。”鹤权尧哼了一声。
“扮成商队去广陵,是总将大人想得好。”姬语嫣看着宫江隐在前边走,再度拿出了自己的佛珠在手中玩转。
“嫣姑娘,卿姑娘,”鹤权尧一改在裘锦添面前的表情,笑起来的时候酒窝再度在脸颊浮现,他说道:“路途遥远,劳烦二位一直跟着了。”
“不麻烦,”姬语嫣说道:“你们很会挑日子,慧目公主的生辰宴就是今天,一会儿进了城门,估计会被人流挤惨,最好都互相看着点儿,可别走散了。”
“好。”
卿秋染也跟着点头,过了一会儿,她又无奈地叹了口气,因为姬语嫣又一次加快了脚步,走到了不远的队伍最前边,玩着佛珠不知道又在和宫江隐说些什么,说完之后就慢慢悠悠逛回来了。
她提醒了一路,都劝不住姬语嫣管住自己蓄势待发的嘴和腿,偏要跑到前边和总将大人嘴欠搭几句话,甚至好几次姬语嫣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又不自觉走到了前边。
后来她就干脆索性不管了。
再行几步,众人刚刚得以进入目睹那城门后的繁华,便先闻得锣鼓喧天,人声鼎沸,舞女们身着砍袖纱衣,披帛飘带拥于身侧胸前,发丝被高高盘在华丽的发饰之围。
她们立于飞舞的悬浮圆台之上,手持扁鼓起舞,乐至高潮,轻盈一跃,左右两侧人影逼近,挂着彩带似要飞入彩云之巅。
这便是靖国玄帝最受宠的皇女,慧目公主的生辰宴排面,整个广陵城都在以此宴共襄盛举。
两侧的街道朱红的高柱随着旋律上下起伏,箜篌、琵琶、阮等乐师闭目而奏,修长的指节戴着金色长甲套,与舞女的鼓声交相辉映。
凤御军一身破布衣服刚刚走进来,便被一大拨守卫拦到最边缘的位置,慢吞吞地挤着往里边走。
广陵风调雨顺,四周的百姓各个打扮精致,胳膊上跨着盛着花瓣与糕饼的篮筐,不约而同地向空中抛酒,大概是这附近有玄力掌控,抛出的层层花瓣都没有落地,而是悠悠在空中随舞女们飞舞。
鹤权尧忍不住惊叹了一声,他在军营里待得久了,就很久没见过这番神画一般的场景了,向飘在自己身侧的一枚花瓣伸出了手。
结果那枚花瓣抗拒一般,顺着指尖滑向了更高处。
“这些花瓣摘于柔殷花,除了种它养它的主人,它是不会接受别人的触碰的。”卿秋染在一旁解释道。
“啊啊,是吗?”鹤权尧没想到自己无意间一个动作被捕捉到了,赶紧收回来了手,“见笑了卿姑娘,我一介粗人,不太懂这些。”
卿秋染见他手忙脚乱,笑了一声,与姬语嫣的洒脱大方不同,卿秋染笑得柔和细腻:“柔殷花的传说可诉至几百年前,说起来,这个传说的主人,是一位渔童。”
“那这个传说,讲了什么呢?”鹤权尧好奇地问道。
“那渔童无父无母,村里人因为人水性好,便起名为鱼生。”
“鱼生的故乡本是穷乡僻壤,可村民们发现鱼生不仅是水性优越,还可以在水中呼吸与生活,便寻得了一个发财致富的途径。”
“发财致富......”鹤权尧想了一下,而后分析道:“靖国虽然大部分地区沿海,可渔民少,海鲜河物都是稀有之物,莫非是要鱼生下水打捞鱼虾贝类,拿出去供村民贩卖?”
“正是如此,”卿秋染点头,“就算是现在,大靖的水物也算稀缺,更何况几百年前呢?村民们把鱼生打出来的各种鱼虾送入商市与各大家族的府邸,一度赚得一大笔。后来,这件事甚至传到了当时的玄帝耳朵里。”
“当时正值在位玄帝生辰,他命鱼生他御下名厨准备海中的鲜美食材,倘若博得他的欢喜,便对村子大大有赏。”
“村民们欣喜若狂,鱼生也为了村子的未来去海里呆了三天三夜,带回来了成堆的水物。”
鹤权尧心中疑惑:“那这听着应该是好事啊。”
“并不好,”卿秋染却道:“当时的玄帝,暴毙于六十大寿。”
鹤权尧瞳孔一缩:“那水物里莫非有有毒的鱼?”
“大抵是了,大抵是鱼生不小心抓到的,”卿秋染说道:“村民们为了自保,把一切罪孽都推脱到鱼生身上,落荒而逃,鱼生也为活命,只得逃进了海底。朝廷中实在派不出人把他从海里捞出来,于是太子下令,向整片海域投了毒,只为报杀父之仇。”
卿秋染低声说道:“那片海域,古称罪人海。”
“不过,”卿秋染又道:“就在太子向海中投毒的第二天,鱼生就自己上岸了。”
鹤权尧不理解了:“为什么?”
“因为愧疚,”卿秋染道:“鱼类会分给鱼生贝壳,会在鱼生经过时围在他旁边转圈,相比起每次上岸看见村民功利的笑容,鱼生还是更爱那些没有的鱼类。所以鱼生从海里抓来的水产,都是些弱肉强食的鱼种,鱼生想要海内和平。”
“太子投毒,已经毒死了大片海鱼。鱼生为了保护鱼类,主动请罪,只求太子收回海中的毒物。”
“太天真了,”鹤权尧冷声道:“海风一吹,毒物扩散得要多块有多快,这东西放出去越容易,收回来就越难。”
“没错,太子食言了。在鱼生入狱被处死的前一天,鱼生才知道太子压根就没有收回毒物,海中的鱼类都死光了。”
“鱼生在被押入狱之前,看见了路边美得惊天动地的一朵花,那时的广陵刚刚下过一场雨,花瓣还粘着露水,顺着纹理往下滴落。”
“鱼生很小就被扔进海中,早就忘了世间还有此物存在,不清楚它有没有感情,会不会说话,鱼生走过那朵花,只问了一句:'你是在为我流泪吗?'”
“据说,鱼生死后的魂魄,就散落在一朵朵柔殷花之上,赋予了柔殷花鱼生的感恩,柔殷花也变成了花中的钟情物。”
“难怪柔殷花不接受旁人触碰,”鹤权尧叹息着说道:“种它养它的主人才是对它有恩的人,而不是只为了目睹与欣赏它的美丽的观客。”
“是这个意思,但是,花的主人以外的人,若是真的想要那些花瓣,也不是没有办法,”卿秋染说:“柔殷花效忠于两种人,一种是它的主人,第二种,是真心爱着它主人的人。”
柔殷花以主人为尊,那么如果一个人愿意用真心爱着它的主人,那么,它也势必会给予他相应的尊重。
鹤权尧看着天上那些巴掌大的花瓣在风中摇曳,正欲作出反应,一大盆荷花瓣从头上倾泻而下!
裘锦添一边往他脑袋上撒花,一边大笑:“喜欢花啊鹤权,我看你瞅上边半天了,来来来,哥哥这就送你一大捧,不要太感谢我哦。”
鹤权尧忍无可忍无需再忍,一把花瓣被他炮仗一样丢了回去:“......老裘我打死你我!”
“你那两位小副将怎么又吵起来了?”姬语嫣听见后边的吵吵嚷嚷,回头就看见裘锦添和鹤权尧扭打在一起,她笑着一回头,就撞上了宫江隐的目光。
宫江隐一向懒得管这些事,只看向姬语嫣,“有些事要问你。”
姬语嫣感觉到那目光不简单,犹豫地回复:“哦?什么事这么重要?总将大人要问我什么?”
宫江隐道:“师父记忆里的小无,就是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