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肉嘟嘟一团的小家伙,只需要一个呵欠,便在她心里深深烙印。
“我是想到孩子……”
她一闭眼,全是姜朵抱着孩子泪眼婆娑的样子。
然而,突如其来提到孩子,显然是罗序没料到的。
“姜姜,我……我戴了。你不同意我是不会……你该懂我的意思。”
“我知道。”姜梨抽出胳膊,圈住罗序,鼻梁贴着他下颌,睫毛刚好够到腮边,轻轻挠了挠。
“我就是觉得她们很可怜。”
她的语气也轻飘飘的,仿佛只是感叹这人世间惊慌一瞥,来不及回味。
罗序深深叹了声,胸口低低压下去,像有话说。
可短暂的沉默后,他只是捏起姜梨白皙的手腕儿,揉了揉。
手背上一处疤痕已经淡到快看不见,可落在罗序掌心却刺得心痛。
那是姜梨离家那日,被猫挠的,那猫是姜朵养的。
那天也是罗序重回北城的第二天。
姜梨的角度看不到晦暗涌上眼底,只以为他还介怀,宽慰道,“已经不疼了,不仔细看也瞧不出什么。”
罗序亲了亲,淡淡地嗯了声,一翻,又把她压在身下。
姜姜,你还是心太软。
……
再回到病房,明显能察觉到姜尽山的气色好了很多。
姜梨仍旧执着动员爷爷奶奶和自己去上江。
姜尽山逼急了,只有一句话,“你生孩子我们就过去四世同堂。”
气得姜梨一把瓜子扔他身上,回头去看罗序,早就没影了。
方朝凌摆弄着手头的针线,钢针互相摩擦,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她尾指勾着一截毛线,推推镜子,笑看祖孙俩,说,“他去找医生聊聊你爷爷的病,以后再出问题好歹知道怎么办,别像昨天早上,吓得我魂都飞了。”
说完又埋头兴致勃勃地织起来,仿佛要把这初冬难得的阳光都藏进一针一线里。
姜梨这才垂下眼皮,一脸地不甘心。
自从昨晚后,她总感觉罗序有事瞒着自己。
因为这是第一次,他没有接下她的情绪。哪怕是简单的认同都做不到。
这让她心里多少有些失落。
可爷爷病情好转,奶奶精神又不错,姜梨就不敢表现出来。直到罗序再次回到病房,她也只是淡淡瞄了一眼,就低下头。
罗序走到床边,温热的大手搭在她后脑,缓缓摩擦两下,笑着说,“爷爷,今天就能出院了,只是以后别动气,身体还是要紧。否则,姜姜担心。”
一听马上就能走,姜梨疑惑地抬头,正撞上罗序满含笑意的眼睛。
“我安排了护士和医生每天上门检查,爷爷奶奶在家等着就行。两个人都看看,才放心。”
入冬时节,心脑血管疾病进入高发期。
北城每年的初雪都会送走一批老人。
罗序这一招既可以免除爷爷奶奶困守医院的苦恼,也解了姜梨后顾之忧。
可谓一举两得。
她放心了,慢慢把头靠在罗序上腹部,感受衬衫下凹凸有致的腹肌。
姜尽山看两个小年轻腻腻歪歪的,心里更是说不出的高兴。心情一好,身体就轻松,一刻也不想多呆,张罗着回家。
可方朝凌非要把这一段织完。
“这是我刚学会的,万一到家忘了呢,织出来的就不漂亮了。”说着,手下动作不停。
姜尽山的脾气向来只在外人面前,对着方朝凌一点儿办法没有。
他躺会床上,闭目养神。
姜梨靠在罗序身上,侧头去看奶奶。
她已经不再年轻,但投在墙上的影子依旧端庄优雅,仿佛岁月只是替她过滤沧桑无常,留下的是最纯粹的慈爱安详。
一直到把两个人送回家,坐上回程的航班,姜梨还沉浸在被镀了金色的一幕。
罗序拨弄着她翘起的碎发,戏谑道,“不想走了?那可得把婚礼地点改一下了。”
姜梨反手就拍在她手背上。
“谁说要这么快了。”
虽然姜尽山已经默许了两人恢复婚约,但姜丰还不知道这件事,而且罗序虽然没什么亲人,但他的母亲罗檀总要见一见的。
一想到罗家那些素未谋面的人,她就头疼,连刚刚美好起来的心情都大打折扣。
眼看飞机即将起飞,罗序自然的把手捂在她耳朵上。
从上江飞往来时,因为前一天没休息好,起飞时她耳鸣得厉害,一直是罗序搂着才缓解。
现在这么自然的动作,姜梨却一把推开。
“没事了,来的时候骗你的,我才不耳鸣呢。”
罗序坐正身子,故作轻松道,“那还好。我以为上次你坐飞机,他也像我这样帮你捂着呢。”
这次飞北城是两人第一次同乘航班,没想到因为这一点小事,罗序居然又计较起蒋清南来。
她心里偷笑,嘴上不饶人。
“他的手比你软,触感更……”
话没说完,罗序就压了过来,狠狠在她唇上咬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