辟谷一事因我的出逃草草结束,羽晴师姐想了个折中的办法,在我的小院里给我加盖了一座灶房,每三日让仆役上山做活时给我采买些菜蔬米面,只让我自己做饭吃便是。这也行啊,虽然我年纪还小,但是生活技能又不是真的只有八岁,别人把柴劈好,菜买好,我还不会煮熟了不成?虽然我不喜欢做饭,但是没饭吃的时候也没法不喜欢了。
谢云闲到底还有些良心,第二日就来看了我,还在凌天峰食堂里打包了几个肉包子给我,他看着已经动工的灶房,满意点了点头:“还是羽晴心思细致,这样一劳永逸了。”谢云闲虽然比羽晴师姐小了快三百岁,但是修为又高了一阶,若论修为,羽晴还要叫他一声二师兄,这不就乱了套?所以二人只以名字相交,各自便宜。
谢云闲在那里对灶房的工人指指点点,安排他们干活,我啃着包子在一旁看着,他搞了一会儿,感觉不得其法,打出一道传音符,笑着道:“这个我还不太行,我给你找个非常行的人过来!”
我边吃边好奇那个非常行的人是谁,这山上除了大师兄这样的十项全才还有其他精通土木工程的人,我怎么不知道?
包子刚咽下肚子,果然大师兄翩然而至,我就不该抱有其他幻想!
傅风止看了看灶房的图纸,略改动了几个地方,整个灶房就齐整了许多,跟其他三间屋子也浑然一体,果然是无所不长大师兄!
傅风止事务繁忙,没空在这里看着盖好,交代了我勤勉修炼,不可玩乐过度就走了。
小厨房需要两三天才能盖好了,还要晾一段时间才能用,这几日我只好日日过去凌天峰的大食堂吃饭,很是麻烦。二师兄想了个办法:“我每日早上接你去吃饭,你在凌天峰跟着大师兄修行一天,正好吃完晚饭我再送你回来。”
我是知道大师兄经常在凌天峰讲课,只是自己很少参加,这下为了吃饭也不得不如此了,不然我在凌天峰混着,凌虚仙尊就头一个不肯,还不如直接去上课得了,也能刷一个好印象。
吃饭问题就这样解决了。大师兄也很满意我的勤勉,一连半个月都能见到我准时准点上课,虽然我是去吃饭的,但是大师兄也很养眼,这把不亏。
半个月后,小厨房能用了,我就消失在凌天峰了。
山中修行无岁月,意思就是早也修行,晚也修行。千钰仙尊因经常闭关之故无暇教导于我,便让羽晴师姐教我修行,羽晴庶务繁忙,又是稳扎稳打型的,自觉教不了我,便将教导之责移交给羽婳师姐,羽婳是个冲动莽撞的性格,嫌我扭扭捏捏不够干脆,又一惊一乍不敢杀生,教了两天也不得其法,她惯常喜欢外出游历,此番也正好在毓秀峰待够久了,便找了个由头下山历练,丢下我跑了个无影无踪。
千钰仙尊无法,只得又召唤了羽柔、羽灵两位师姐,她们两人直摆手,羽柔言自己资质一般,要勤加修炼,况且她喜安静受不了我这么活泼的,羽灵比我更跳脱,根本不能为人师。
毓秀峰上几人都不行,千钰仙尊干脆把傅风止和谢云闲叫了来,道他们二人将我捡回来的,必须负责,毓秀峰众女眼睛一亮,齐齐点头称是。
二师兄本来就经常带着我玩儿,他于剑道一途一骑绝尘,想了想就说他可以抽些时间每日教导我一个时辰剑术。大师兄则说我荒于学业,便让我每天跟着他读书习字,看进度教些知识。这样他们两个将上午的两个时辰分了,每日清晨我先去流云峰练剑,二师兄教完剑顺手送去玉琼峰习字,中午我就可自行返回毓秀峰,大家都对这个安排非常满意。
谢云闲平日像照顾妹妹那样,一直对我很好,有喜欢逗我玩儿,又喜欢带着我四处跑,只是练剑的时候就完全变了一个人,一点也不放水,他见我练得稀松平常,似笑非笑地拿了一根树枝,“小离儿不要想着偷懒哦,剑意乃是我的道之所在,辣到我的眼睛,坏了我的道心也不行哦......”接下来就是哪里不会打哪里,我才去了一天就浑身青紫的被送去了玉琼峰。他将我交给在院里看书的大师兄,啧啧称奇道:“这小妮子也是个铁骨铮铮的,挨了一个时辰的打,一下竟也没哭!”
我嘴巴一撇,当场就哭了出来,谢云闲见势不好,赶紧跳上飞剑,“小离儿,师兄也是为了你好!大师兄她就交给你了~”御剑头也不回地跑了。
大师兄以前不常见,他一天到晚高贵冷艳,少言寡语,一脸正气,很少有人敢靠近一米之内。凤目轻瞟我一眼,我能惴惴不安半天,把从小到大做过的坏事都回想一遍。不过有了被他抱回来送去毓秀峰这层关系,我看他比别人亲近些,他也总觉得对我有些教养的责任,常常关怀一二。
谢云闲跑了,我有些害怕傅风止,他身材高大,面容冷峻,是内定的下一任掌门人,若是仙途还在,凌虚仙尊能飞升仙界,他就做掌门了,我前世做惯了升斗小民,对权势滔天的人有一种天然的敬畏之感,见他凤目瞥了过来,自动就消了声,不敢再哭。本来今日是习字的,因我在谢云闲那里挨了打,胳膊使不上劲儿,就改成讲书。
大师兄个子太高,约莫一米九还多,腿比命长,长也好看,一双长长的凤目,鼻子高挺,脸如刀削,虽然常常神色淡然,却有一种禁欲的美感。二师兄的眼睛是典型的桃花眼,比起大师兄的刚正,他有一种风流写意的美,典型的看狗都深情,深得宗门众女仙喜爱。
傅风止长得好看,声音如冷泉,讲起课来娓娓道来,颇为有趣,只是我一不小心被美色所惑,忘记了假装自己没学过,他见我都能听懂,赞许之余加快了进度,让我有些应接不暇。
每次我回来,脑袋放空,生无可恋,师姐们就偷笑着知道我的脑子又被大师兄塞满了知识。我是真的有些害怕他,简直比前世的教导主任还追求完美,教学严苛,他发现我识字断文几乎没有瓶颈之后,告诉千钰仙尊我是个可塑之才,更要严加教导,给我补习地生不如死,但我又不敢不听他的,他一个眼神过来,我吓得魂都要飞了,只能委委屈屈的咬着笔杆努力学习。本来他要增加下午的课业,我满脸都是拒绝又不敢吭声,还算二师兄有些良心,帮我说话道:“她天资太高,若是学得太快,难免慧极必伤,稍加教导即可,也让她歇歇吧。”大师兄听到“慧极必伤”几个字,竟难得沉默了片刻,沉沉地道了一声:“好。”
我心道:我哪是天资过人,只是没喝孟婆汤,提前补习了几十年才投了这个胎而已。不过这话我是不敢说的。
我的上学大计就此展开,每日太阳初升,就去谢云闲处学武一个时辰,而后马不停蹄赶去傅风止处学文一个时辰,中午回了毓秀峰轮流跟着几位师姐便罢了,反正她们有什么教什么,教不了就放我自己去玩儿。
千钰仙尊观察了一段时间,见我得了两位良师,不用她再头疼了,颇为满意地闭关去了,许久才出来一次。
在两位师兄的教导下,我竟然也慢慢习惯了修真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