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瞧见了什么?”云折桂是个急性子的人,听不得吊胃口的话,她的心一阵刺挠。
“那异族人是个细作!”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面色各异。
王喜见众人不语,以为不信。信誓旦旦拍胸脯再三保证,所见所闻非虚。
那敌国探子话锋一转,与蔡三秋谈合作,想与底下十余人一同渗入我朝。
起先蔡三秋拒绝,探子说可以给数不尽钱财和许诺在黎月朝有官职加身。
不曾想蔡三秋动心了,说到时候想带上一人,后又说要与主子商量。
后来永禾米铺吴老板的侄子来了,给蔡三秋带了一封信。蔡三秋看完信上内容,怒摔桌上玉镇。之后便怒气冲冲出去了。
他见蔡三秋出去了,又等了好一会。想着过几日再找机会下手。
正准备离开,见外头来人,又躲回柜中伺机而动。
来人却是海掌柜。海掌柜捡回地上的纸镇摆回桌上,翻了翻桌上的红纸。因为海掌柜是背对着他的,瞧得也不真切。
就见海掌柜磨了好一会墨。
他还以为是海掌柜要提字呢,却见海掌柜将墨条搁在一旁又出去了。
他出来时候扫了一眼桌上,就见桌上摆着红纸和磨好的墨,应该是要等蔡三秋提字。
后来第二天就听说蔡三秋死了,尸体泡在霍河里。
“大人,小的句句属实,绝无半点欺瞒!”王喜见微生月面上晦明晦暗,一时口干舌燥。
他来时想了又想,只怪他一时利欲熏心,被邬芃抓住弱点加以利用。一失足险些酿成千古恨!
云折桂瞧着窗外簌簌落下的叶子,心是乱的,空白的。想不出什么来,混沌的。
阿陶所诉的人与事都能与王喜所诉一一对上,王喜讲诉的过程更全面更完整。
相互间倒也是做了对方的时间证人。
蔡三秋出去见了谁?是他口中的主子,还是其他人?蔡三秋是否真的叛国通敌?他口中的主子又是何人?他房中的画去了何处?给他送恐吓信和乌鸦的又是何人?
云折桂今日穿着淡雅衣裳,照得她面色忧郁。只觉周围风声,落叶声,鸟鸣都在向她席卷,使她的心越发杂乱无章。
她沉思许久,突听得一声尖锐鸟鸣,方如梦初醒。抬头望去,瞧窗外一只云雀轻点枝桠,朝广阔天际飞去。
那枝桠轻颤,簌簌又落下几片枯叶来。
云折桂烦闷甩头,却见微生月胸有成竹,细瞧他,见他右掌搭在案桌上,手指正有节奏的敲击在桌面。
仅一眼,她便猜测出微生月在等人。
只是她好奇,微生月到底在等谁!
不多时,张山急匆匆进了大堂,娃娃脸因为走得急泛起两片红。见他给微生月递了一张纸后,便又匆忙退下。
微生月见了纸上内容,那双如幽潭水的寒眸一紧,而后又抚平松开去,如往昔从容。
这令云折桂费解,她读不出微生月动作神态里包含的意思。再瞧他人,皆是沉思状。
窗外,那只云雀又折返回来,正在青石路上来回踱步,偶尔啄一下青石板夹缝处长出的杂草。
李县令也是左瞧瞧右瞧瞧,最后干脆佯装闭目养神。若是叫他审一审那邻里纷争,土地买卖典当租赁,偷窃休妻悔婚一类他还尚可。听泽楼一案过于烫手,现在又牵扯出一个叛国通敌来,更是棘手中的棘手。
“微生大人的审案水平,可见一般啊!”萧熤然温润的笑里,赤裸裸携卷嘲讽。就像棉花里藏了一根明晃晃的银针。
云折桂闻言骇然失色,只怕免不了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窗外云雀一声惊叫,震翅高飞,原地轻飘飘落下一片羽毛。
天边黑云翻搅,来势汹汹。
旦见微生月额头青筋跳动,从容面上隐现道道裂痕,犹有金戈铁马举利刃杀伐而来,气吞万里如虎之势。
黑云压城城欲摧,暴风雨前的一刻宁静。那枯叶更是被刮得七零八落,如同落雨一般,簌簌直落。
忽窗外起疾风,飞沙走石迷人眼。沙石打地,犹如雨点骤落,尘土遮天,犹如百万猛兽卷土至。
“好端端怎的就遇上这般鬼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