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山层峦叠翠,如刀锋锐利当在寂静的那头,天际一群飞鸟掠过,似被刀锋割着一般,一声惊叫,又飞往另一头。
堂内顿时惊做一团,人人自危。
云折桂离海庭最近,上前去察看时,海庭已气若游丝,双脚踏在鬼门关。
云折桂看海庭的唇蠕动,低头依稀听见他用尽最后力气说出几个字。
画在。。。吴。。。
待众人围上前察看,海庭睁着一双眼睛,人已死透。
那双浑浊绝望的眼睛定定望着这个沉寂的天,死不瞑目。
天阴得可怕,沉沉的压在人的头顶,仿佛下一刻就要重重压下来。那是一种没有生机且灰暗的颜色,透不过气,是看不见希望的浑浊天气。人们的心情也坏透了!
这是个吃人的世道,天道也无可奈何!
李县令躲在椅子后瑟瑟发抖。
萧熤然沉了脸。敢在他眼皮子底下行凶,吃了熊心豹子胆!
微生月伸手拔下海庭脖子上的短箭,鲜血喷涌而出,滴落在地,开出无数妖艳之花。
血腥味飘荡在大堂里,整个大堂充斥绝望和死亡的气息。
微生月凝视箭头处泛着的诡异金属蓝色。这是一支精制的短箭,快狠精准,箭头涂裹剧毒,一箭毙命!
仅一眼,云折桂便认出那箭头上泛着的金属蓝色。那是一种诡异的死亡蓝色,像催命符一般索人命。
这种蓝色,云折桂只在那日刺杀她和微生月的刺客刀刃上见过。阳光下那诡异的金属蓝色,似阴冷滑腻毒舌的獠牙,昭告它的独特和危险。
云折桂本想合上海庭的眼睛,却意外发现怎么也合不上。她面上浮现疑惑,眼底生出一丝无助来,抬眸瞧了一眼微生月。
“这。。。”
微生月敛了眸中锐利的光,换上一副柔情安抚她。
随即见他以手掌覆在海庭双眼,朗声道,“你且安心去碧落黄泉与家人团聚,射杀你的凶手,本官自会替你找到!”
言罢放下手,海庭那双绝望凄厉的眼终于合上了。
一旁李县令佩服得五体投地,连连夸微生月乃是菩萨神仙也!旁人也跟着附和。
李县令倒是打好了主意。他承认自个昏庸平平无奇,但如果他一举搭上微生月这一尊活神,那日后还不是官途一片坦荡,安心到退休!想想就美哉!
萧熤然挑眉,一张白瓷脸扬几分笑意,眼底倒是多了一分对敌手的欣赏。仅一分,多了没有!
“你倒是有点本事!”
“哼!”微生月冷哼,不搭腔。他有多大本事,他心里比明镜都清楚。
“微生大人,你好厉害!”云折桂挤在一旁,瞧海庭安详闭上眼,心里生出的无助顷刻已烟消云散。此刻如太阳笼罩,明媚如吐蕊的花儿。
微生月那双幽潭眸子看狗都深情,那里头的情愫疯涌而出,掀起惊涛骇浪。
那一眼恨不得将云折桂狂卷其中,紧紧包裹,深深缠绕,再高高抛起,拥入怀中。
纵使他用尽力气收敛那片令人上瘾的欢愉,眼尾的笑还是抑不住,出卖了他。
罗春匆匆归来,禀告了追踪情况。那刺客是名死士,腿脚功夫极其利索,被罗春追上后,即刻服毒自尽。依当时情况判断,死士所属是有组织有纪律的刺客组织。
窗外的枯叶在风的催动下轻飘飘落在堂内,又一路卷至血污边上。
刺目的艳红和黄色的枯叶,明晃晃当在那里,预示生命的落尽。
云折桂盯着那几片枯叶,思绪万千如潮水,将她淹没在幽暗的湖底,水草紧紧将她缠绕。
海掌柜的死绝非偶然,一定是有人通风报信,或者县衙里有对方的内鬼。
刺客埋伏在暗处,且位置绝佳。但距离偏远,刺客绝对不可能知道海庭具体说了什么内容,除非刺客会唇语。
如此大费周章,打草惊蛇,说明其背后牵连甚广,利益交错复杂,绝非表面看到的那般简单。
海庭毕竟在蔡三秋身边做事,多少是知道一些秘密的。为了彻底掩埋这个惊天秘密,明知有微生月和萧熤然在场的情况下,他们依旧选择冒险射杀海庭。
说明这个秘密绝对不能见光,不能被公开。一旦被知晓,一旦露了突破口,势必被一锅端起。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最大的诱惑除了钱财还有社会地位和滔天权势。这些都是最佳的驱动力!
那么,有一个人的出现绝非偶然,也非搅局那么简单,绝对是作为先锋来探明当时情况的。
“顾念春!”云折桂一声惊叫,他的出现绝非偶然!
微生月向她投来赞赏的眼神。眼里的笑意仿佛在告诉她,你终于想明白了。
萧熤然清朗俊逸,唇边勾勒的笑也预示他早就知道其中问题。
云折桂左右瞧了一眼,恼羞成怒。感情就她一个人闷在鼓里!
“哼!不和你们玩了!”
撂下一句话,人跑没影了!
李县令憨着一张脸,心里正琢磨如何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