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波湖上夜雾弥漫,乳白色的云雾,翻腾,涌动,像凭空出现的一只手,凶猛的抓住这颗宝石。
画舫缓缓驶入浓雾中,红灯笼的光亮在雾里若隐若现,显得更红了。
碧波湖笼罩在一片朦胧中。
雾越发浓烈,将画舫彻底吞没,那灯光也渐渐黯淡了下去。
月轮和星辰被浓雾隐去光亮,都逐渐失去色彩,夜幕黯淡无光。只有那桂花香穿梭在其中,只是那香味也渐渐淡了去。
片刻后,浓雾终于用尽了力气,开始消散,敛去恶相。
月轮和星辰再度恢复明亮,夜幕像黑丝绒上覆盖一层薄纱,此刻终于被揭开。
桂花香味愈发浓郁。碧波湖水波粼粼,幽静而美丽。
那艘画舫已不见踪影。
“我很好。”微生月抬手拿下云折桂肩膀上沾惹的落叶。与那毛躁凶猛的浓雾相比,他倒显得沉稳内敛许多。
云折桂瞥了微生月一眼,她感觉眼前这个微生月令她陌生。他的沉稳内敛威严,以及对她倾泻流露的浓烈情愫,变幻莫测,切换自如,令她像雾里探花,水中捞月一般。
就像此刻,他的浓烈情愫早不知道被他藏到那个旮旯角落,显露的只有冷峻和威严。
云折桂想自己有点摸透他了,就像坚硬厚厚的寒冰外表下包裹一颗炙热的心,一旦流淌,那将是火山爆发。
他倒是有点厉害,情绪收放自如,那怕是经年累月所习得。想来他当时所处的环境,可见一斑。
“没开玩笑!”妙手空空蹙眉。这人的玩笑有点冷!
许是湖边寒意重,妙手空空身子还抖了一下。他本就矮小消瘦,比云折桂还要矮上一些,胜在身轻如燕,又如游鱼一般水滑,天生是做梁上君子的好苗子。
妙手空空虽是梁上君子,也是有一腔热血的,喜欢劫富济贫,功过倒也一半一半。
刚才碧波湖上的情形妙手空空全程目睹,可见那画舫上的人非富即贵,他虽隐蔽在树上,也是大气不敢喘,生怕吃冷箭,被扎成个刺猬。
等那画舫驱离,他第一时间跳下来告知在吴府遇到的事。
原来妙手空空蹲守在吴子丰书房房顶伺机而动。准备窥出吴子丰藏画的地方,等吴子丰离开后再潜入偷画。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吴子丰一直待在书房里看书,妙手空空等来等去都不见吴子丰去拿那副画,恨不得跳下去撕了吴子丰手上的书!都不知道那破书有什么好看的!
等得他瞌睡时候,吴子丰终于才放下书,又揉了揉鼻梁,最后在旁边画轴缸里抽出了一轴画。
像是下了某种决心似的,吴子丰打开画卷细细瞧了一遍,又以指腹在画上其中一人的脸上停留了许久,最后才恋恋不舍卷上画轴。
之后点了火盆,付之一炬!
“得来全废功夫!”云折桂惋惜,好不容易得来的线索就这样一把火烧毁了。
“也不是这样说!”妙手空空故意卖起了关子,左右扫了眼两人。
“依你看有何高见?”微生月双眸如眼前的碧波湖,幽静没有一丝涟漪起伏。
微生月见妙手空空喊得着急,实则面部表情与肢体动作又显得从容,便知他有对策,便顺着他的话接下去。
“小爷正巧有过目不忘的本领!”妙手空空一脸得意,常年的梁上君子练就他过目不忘的本事。“那吴子丰在看画的时候,我在屋顶也瞧得仔细!”
妙手空空眨了眨眼睛,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指了指脑袋,眼里都是得意,“烧了也没事,都在这里装着呢!”
“有点本事。”微生月不吝啬肯定,眸锋一转,“画出来。”
“你还会画画?”云折桂瞧着妙手空空也不像有文人雅士的风骨,实在想象不出他挥豪的模样。
“废话,我肯定是。。。”妙手空空故意拉长了尾音,脸上增了几分调皮。“不会啊!”
云折桂有种被耍了的感觉,又碍于眼前人见过吴子丰手中的画卷,那可是连接这一切问题的重要线索,万万不能叫他断了。遂对妙手空空也无计可施。
妙手空空被微生月凛冽的寒眸刺到骨头,身躯一缩,乖乖交代。
“虽然我不会,但我的朋友柳辰子擅长丹青作画,捕捉人物形态神态变化,能根据详细描述画出人物底蕴神色来。总之非常厉害!”
月轮当在众人头顶,慈爱的月辉撒在每个人心头,柔柔的,软软的。
微生月抬头瞧了一眼圆月,眸光落回妙手空空脸上,眸色冷峻。
妙手空空不知其在盘算什么。他只知道赶紧开溜就是上策!
不待微生月开口,妙手空空转身就要走,一刻不敢耽误。嘴上嚷着马上去找他的朋友柳辰子,让他把画卷复刻出来。
半道又被云折桂喊了回来。
云折桂一把扯下微生月的钱袋子朝妙手空空丢去。
“请他喝个好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