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一抹乌云遮住了圆月,笼罩在屋顶的鹅黄色月光逐渐黯淡。
远处传来一声狗吠,笛声戛然而止。
云折桂警惕瞧着眼前人,那人始终背对着她,翻飞的发带犹如阴冷的毒蛇,要将她拖入黑暗深渊。
“装神弄鬼!”云折桂抽出腰间软刃,寒光凛凛间杀伐果断,如猛虎下山,露出凶猛獠牙。
她最讨厌装神弄鬼,自是手下不留情!
那人以笛相抵,堪堪承受一击,连退数步。
云折桂这才瞧清来人面目,见其以虎纹玄铁面具覆面,将整个脸罩得严严实实,瞧不见底下真实模样,一身玄黑服,犹如一条冰冷狡猾的毒蛇。
云折桂握紧手中软刃,一双明朗的眸中警惕又疑惑,时刻提防眼前蒙面人使诈。
她身姿挺拔,衣诀飘逸,剑影如虹。眉宇间的警惕,身躯的挺硬,昭告她对此人的警惕。同时她也疑惑眼前究竟是何人,为何深夜约她来此相见?
是仇家,是敌人,还是朋友?
就目前情况看来,此人武功略逊她一筹,但很难说他可能隐藏绝对实力,故意麻痹对手,好一击必杀。
但他似乎并不恋战,也没有再度出手的准备,他手中的竹笛已被云折桂砍开花,想再度吹奏是不可能了。
空气凝结,两人就这般胶着,最后云折桂那冲动的性子一上来,双眸一沉,剑气凌厉如寒霜。
那人摆了摆手,丢下手中竹笛,以此表明他此番不是来比斗的。
云折桂蹙眉,眼前人捉摸不透,不按常理出牌。既是月黑风高夜约她来屋顶,不是比斗,又是为何?
难不成是叙旧?可她并不认识眼前人,对他面上的虎纹玄铁面具是陌生的。
“你是谁?”
“千面佛。”
“不认识。”什么千面佛,她还是江南桂呢!云折桂嗤之以鼻,眼里迅速闪落一丝嘲弄。
千面佛也不恼怒,只说是一个代号罢了。
若是旁人早与她起争执,这千面佛却意外不看重名利,着实令她刮目相看。
要知道行走江湖,最看重的就是名声够不够响亮,够不够震慑力,能带来多大尊重和成就。
人嘛,一生都在为辉煌成就奋斗!都会有一个远大的理想和抱负,那样活着才有目标。
无论当下身处何种险境困难,唯有积极调整心态,以豁达乐观抵御一切坎坷险阻,是最快跨越坎坷的路径,也是抵达目标的必经之路。
一将功成万骨枯,唯有褪去一切虚浮,才能获得成长。
虽然云折桂自己也朦朦胧胧的,但她坚信人定胜天!一切都会朝她想要的发展!
见千面佛弃了竹笛,云折桂也收了软刃,但她依旧保持戒备心。
“你约我何事?”云折桂那双秋水眸转化为刺骨的冰水,仿佛下一刻只要对方的回答令她不满意,便会毫不留情手刃对方。
“难道你就不想知道虎头山一案的真凶是谁?接连发生的命案背后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月辉下,千面佛的玄铁面具滑过阴冷和狡猾,像一条吐着红色信子的毒蛇,下一刻要将人吞噬。
云折桂眼里的戒备转为疑惑。“你想说什么!”
千面佛像一条游蛇,抬头望向圆月,与鹅黄色暖月相比,他是阴冷的毒辣的。
“这很有趣不是吗!”
“废话少说!”云折桂仅存的耐心正在流失,她面上起了愠色,那双秋水眸里已烧起怒火。
她性格使然,习惯直来直去,从不爱拐弯抹角。那些拐弯抹角的话在她耳朵里听起来极其难受磨耳朵!
千面佛唇边勾勒意味不明的笑,见她面色不善,这才切入主题。
“十三年前,霄城的灭门惨案。”
“十三年前?霄城灭门案?”疑惑落在云折桂眉梢处。她从未听说过十三年前霄城灭门案。
这霄城灭门案与虎头山一案,还有接连发生的命案背后又有何关系。莫不是眼前这个千面佛在唬骗她,将她往阴沟里带?
再说十三年前的灭门案,曾经的人证物证经过时间的洗礼,可能已经离世,可能已经毁灭,查起来更是困难重重。
她有理由怀疑千面佛想误导她,引她入某个局!
“十三年前,你的父亲到底是死于急症,还是被奸人所谋害!难道你不想知道真相吗?你不想知道杀父仇人究竟是谁吗?”
千面佛的一席话在云折桂心里激荡起千层骇浪,那汹涌的波浪铺天盖地而来,将她恶狠狠拍进幽海里。
云折桂一个趔趄,她双目投向远方,双唇呢喃。
“阿爹。。。”
关于阿爹的记忆,她少的可怜。依稀记得阿爹给她买糖葫芦和糕点,依稀记得阿爹与货商讨价,她被一旁华服的小公子吸引,两人最后玩作一起去。
云折桂心中一惊,猛得醒来。难道阿爹真的不是死于急症,是被奸人杀害?可他们为什么要杀害阿爹?阿爹与十三年前的霄城灭门案,与虎头山一案,与近日接连发生的命案,到底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