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阳光浸了山蜜似的软澄澄撒在大地。
桂树碧绿的叶隙间挤着金灿灿的小花,风一吹就簌簌往下落。
馥郁馨香乘着秋风,极尽嚣张四周蔓延。触到澄净天空里飘浮的绵白云时候,把那团软绵的云也浸得发甜。
远山浸在如纱的白雾里,露着青黛色的尖顶和若隐若现的山腰,像宣纸上晕开的淡墨痕。
那股馥郁的甜风在山里打了个转,连着青黛色的远山也是甜甜的了。
在云折桂即将倒地的那一刻,微生月犹如天神降临,自带神光。
其实是门外的逆光和云折桂晕眩前产生的错觉。
“神仙啊。。。”
云折桂嘟囔一声,脑袋一沉,双眼一闭,人便昏迷了过去。
微生月身手敏捷,接住云折桂的同时,一扫腿将桌上的香炉准确无误踢向一旁自认胜券在握的邬芃。
邬芃尖叫一声,手忙脚乱弹去身上的香灰,不慎滑落了蒙面的面巾,吸入了残余的五步软筋香。
随着“咚”一声响,邬芃直挺挺倒地不起。
睡梦中的云折桂闻到一股淡淡的甜丝丝的桂花香,若有若无。
她猛然睁开眼睛,入眼的是一个陌生的环境,陌生的房间,陌生的摆设。
微生月正端坐在对面软榻上,手中端着一盏热茶,袅袅余烟蒙在他湿雾雾的眼眸上,在晦明晦暗中意外清朗。
云折桂瞬间醒神,低头瞧见自个衣衫整齐,一颗惴惴不安的心这才“咚”一声落回它本该的位置去。
她一咕噜从床上爬去,毫无顾及活动起了筋骨。
到底是习武之人,意志坚定气血活络,五步软筋香也没让她沉睡多久。
“那个该死的邬芃呢!我要杀了他!!!”
云折桂活络了全身筋骨,面色狰狞,像一只随时预备出爪的凶狠野猫。
“已经有人伺候他了。”微生月睨了一眼张牙舞爪的她,茶盏在他带有薄茧的手上衬得温润洁白,合上茶盖那一刻,一张唇边擒笑的脸也被掩盖去。
“你怎么搁这半天,也不关心我有哪里不舒服!”云折桂转而咄咄逼人,一根纤指恶狠狠戳在微生月的胸膛上,继而蹙眉,硬梆梆的!
她惊觉失礼,如摸了滚水被烫着一般,瞬间缩了手,背在身后。一副理不直气也壮模样。
那模样,微生月瞧了甚是可爱,唇边掩去的笑意不觉重了几分。
他定定瞧着她,一双深渊幽眸将她从头到尾细细瞧了一遍,那种克制的压抑情感在他心里翻江倒海。
他吸了一口馥郁馨甜的气息,抬起手,将她鬓边散落的碎发轻轻别到耳后,温热的手指有意无意间触在她洁白的耳廓上。
“你你你。。。干什么!”云折桂感知到耳朵上温热的触觉,像羽毛一样轻柔拂过。她慌不择路,一张脸像天边烧红的云霞。
微生月的手在半空中收回,那双沉静幽深的眸子在同一时间波涛汹涌,击起千层骇浪。
一个纹绣精美且复杂的荷包从他腰间掉落在地。
他眼中的情绪还未掩去,捡起荷包时,手指微微的抖。
这是他特地进了宫,找了里头资质最老的绣娘赶制出来的。
这是他准备用来赔礼道歉的。
待微生月追上云折桂时,后者仿佛有蚂蚁在身,浑身不自在。
他近乎粗鲁笨拙的,把那个一路上撰在手里,残留有余温的荷包塞进她手里。
云折桂起先仿佛接了个烫手山芋,而后瞧见是一个款式精美的荷包时,愣神了片刻,不明所以。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微生月莫名其妙塞她一个荷包是什么意思?
突然她灵光一闪,后知后觉这是微生月在向她赔礼道歉。
在微生月惴惴不安的目光下,她抬手将那个荷包塞进上衣夹层里,接受了他的赔礼道歉。
之后云折桂调皮的朝他挑了挑眉。
微生月彻底放下心头的惴惴不安,自真心流淌的笑颜如枝头上花开正艳的明媚桂花,耀眼整个秋天。
桂花香如浸了秋水的棉絮,悠悠拂过云折桂的鼻尖,那是晒了半上午日光浸到花骨朵里的馨甜。
云折桂依旧没有放下暴打邬芃的心。她与微生月在县衙转了一圈,此刻正往县衙大牢去。
在她昏迷不醒时,微生月就近将她带到了县衙。同时不忘让人处理邬芃。他是极其护短的,由其是她,谁都别想伤害她一根头发丝,他绝不允许!
云折桂一双水眸碧波荡漾,须臾霜冻如利箭。她已迫不及待,要将邬芃凑成猪头才罢休。
两人来到县衙大牢时,正撞见从里头出来的沈恒。
云折桂上前一步,追着沈恒问邬芃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