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折桂瞧她那模样便知她所想,出言激她,“柔姐姐不落筷,莫不是瞧不上我和大人宴请的席?”
言柔连连摇头,这才起了筷子,怯怯的夹了一筷子菜。
云折桂瞧在眼里,知她性子。举起筷子不停往她碗里堆积佳肴,垒得像小山那么高。
“桂桂。。。”言柔往口中塞了一口菜肴,塞得嘴巴鼓鼓囊囊的,欲语泪先流。
云折桂拍了拍她的背以示安慰,期间与一旁的微生月相互交互了眼神。
微生月静静瞧着一切,并不想开口。
“柔姐姐肯定是觉得菜肴很好吃,忍不住落泪。”云折桂又替她添了一碗清鸡汤。
“柔姐姐莫要有负担,尽管享受就是了,莫要辜负了这眼前的珍馐!”
言柔重重点了点头,到底是听进去了,眉眼间的忧愁暂时淡去,绽开欢颜。
一阵风残云卷后。眼见吃得差不多了,云折桂便开始盘问言柔为何出现在县衙大门口。
言柔一开始吱吱呜呜的不肯说,最后在云折桂和微生月轮番眼神压力下,这才吐露了实情。
原来是吴老夫人焦心小姑子的处境,担忧她在大牢里遭受不测。奈何找了好些人都不得门道。
吴老夫人又想起言柔与云折桂走得近,遂让她来打探小姑子情况。
言柔其实没有全数转达,只是挑拣了些话来讲。
那吴老夫人原话可没有这般客气与恳求。先是指责了言柔一番,说她不管不顾小姑子的处境,像个事外人一样,又说她没有为吴府着想,一门心思向着外人。
总之先对她进行了一番打压指责外加谩骂,捏准了言柔是个软柿子。之后吴老夫人话锋一转,说言柔既然与云折桂相识,那就由她去求情最合适不过。
言柔自知人微言轻,踌躇再三,正想开口拒绝。
吴老夫人见她这副为难模样,当即拉了脸,对她又是谩骂又是贬低得一无是处。末了还拉过那孙子,指着言柔告诉他,这种母亲不要也罢,软弱无能,自私自利,见着小姑子落难了也不搭救一把。
言柔那儿子一脸冷漠相,把玩着手中的草蚱蜢,冷眸瞧了一眼懦怯的阿娘,没有半分怜悯和心疼。
言柔不言,只是一味抹眼泪。
佛龛上的观音一脸慈悲相,冷眼瞧着底下发生的一幕。
吴老夫人又重新穿戴上她的慈悲面具,转动手中的佛珠,恢复她的慈爱宽容模样。
云柔被赶了出来,秋风刮过她的脸,她感觉脸上湿哒哒的,流进嘴里又苦又咸,抬手是抹不尽的眼泪。
她把苦咽进了肚子里,抬脚往县衙去。她的本意是去打听小姑子的情况,不曾想撞见了云折桂他们。
云折桂自是不关心吴娉婷这号人。又向言柔透露了她小姑子得罪的人乃是当今圣上,没当场砍下她脑袋就已经算不错了。
言柔闻言大吃一惊,言语变得磕巴。当今圣上,那可是她这辈子都不敢想象的存在!这可如何是好!
临分别时,云折桂见言柔眉眼间的愁苦又加深了几分。便让她不要担心,保证会从中周旋,让她小姑子尽早归家,只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终究是要受些皮肉之苦长长记性的。
言柔泪眼婆娑,一直点头说好。云折桂向她流淌的温暖和善意,慰籍温暖她那颗破碎愁苦的心。
她是如何的幸运遇见了云折桂。云折桂是她心底仅存的一丝暖意,是圣洁美好的存在。
言柔几番摸向口袋,最后才鼓起十分的勇气,拿出手帕送给云折桂。说是她自己绣的,怪寒碜的,让云折桂不要嫌弃。本来之前就要拿给云折桂的,叫米铺的事给耽搁了。
云折桂张开手帕,发现帕巾四角都绣了满簇的桂花,细腻绝伦,栩栩如生。
云折桂爱不释手,喜笑颜开,连连夸奖言柔的高超手艺。
夸得言柔绽开腼腆笑颜,紧张的心一下子落回了原位。桂桂喜欢就好。
云折桂献宝似的凑到微生月面前,让他点评。期间暗中在他后腰掐了一把示意他别乱说话。
微生月也说好看,素雅又细腻。
言柔喜上眉梢,拉着云折桂的手,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眼中起了大片水雾。
云折桂又是安慰又是逗她,才令她破涕为笑。
秋风穿梭在手帕上,走时留下乘风而来的桂花香。
云折桂瞧着言柔远去的背影,幽幽道,“她是个好人啊,不该如此!”
微生月面色柔和,双眸如潺潺流水,闻言睨了她一眼。
云折桂小心叠好手帕,放进贴身衣兜里。冷不丁来了一句。
“你也是个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