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惊雷激烈,乾坤震荡,风声呼嚎,飞砂走石,雾迷山川。狂风大作,沙尘覆面。
那狂风搅得江水波浪翻滚,飞禽乱舞。
咆哮的波涛上,雷声隆隆,像要把墨染的天际撕裂开一道口子。
江水如白缎漂浮在大地,那白缎此刻发了狂发了怒,翻涌搅动,掀起层层惊天巨浪。
江畔的鸥鹭早已不知去处,只有随狂风左□□倒的芦苇在惊雷中起伏。
狂风骤雨后,天开始放晴,白缎又恢复了往昔的平静。
大雨洗涮后的春瑞堂招牌焕然一新。
雨才停下,春瑞堂门前又迅速聚拢了人。人们似乎更害怕占不到好位置,错过了今日限量的青春驻颜丹,一路上踩着泥泞的雨水匆匆前行。
雨水在青石路上开出灰色泥泞之花,不过是昙花一现。
云折桂与微生月趁着涌动的人群,混进了春瑞堂内。
春瑞堂座落由好几间铺子连在一起组成的门面,后头还有货房、仓库、内室、休息室、煎药房、院落,一应俱全。
云折桂在这头瞧瞧,那头摸摸,一脸新奇。春瑞堂药香的清苦味沾惹在她的发梢,她的沉色外袍上。
柜台上抓药的伙计手速飞快,忙中有序。碾药切片的杂役也没闲着,一茬接一茬的忙活。坐诊郎中那里的病人是走了一拨又来一拨。后院门处还堆积了新进的药材,杂役正一袋袋的往货房里搬货。
春瑞堂原本有五位坐诊郎中,今日不知为何只剩下一位坐诊,可想而知那看诊速度有多龟速。
云折桂逛了好几圈,那郎中还未看完前一位。等这么长时间,自然有人心浮气躁要生事。
云折桂站在队伍旁游荡,听着两位大娘讲话。其中一位夸赞春瑞堂药到病除,她那顽疾吃了春瑞堂开的药马上就好了。不过,一段时间后又会复发,又得来看诊。
另一个大娘情况也差不多,病情反反复复的。
云折桂睨了微生月一眼。而后她凑到大娘旁边,也说她自己有这个症状,接着小声问道,会不会是这春瑞堂开的药有问题。
其中一位大娘连连摆手,直言春瑞堂有口碑有保证,再说那药材她也曾找人瞧过,选用的都是上乘货。
云折桂又问会不会是郎中的问题。
另一位大娘也跟着摇头,说这春瑞堂的郎中在霄城都是数一数二的存在,自然是不会有问题的。
云折桂挑起绣眉,正想冲动发言,被一旁微生月拉住袖子制止了。
云折桂唯有作罢,心里忍不住嘀咕起来。既然药材没有问题,郎中也没有问题,那就是患者本身有问题咯!也不知道这些病患是喝了春瑞堂的什么迷魂汤,这么拥护春瑞堂的名誉。
春瑞堂的掌柜眼尖,在后院盯完了伙计卸货,来了前堂一眼瞧见两位大人。
“是什么风把两位大人刮来了!”掌柜笑脸相迎,热情招呼两位大人进内室看茶。
“我们听说春瑞堂的青春驻颜丹销售火爆,有市无价。路过了来瞧瞧。”云折桂抬眸往那喧闹拥挤的排队人群瞧去,“今日一瞧,果然如传言所说,供不应求!”
“都是小本经营。”掌柜将两人引入之前的雅室,命杂役看茶,点名要一品香。
“两位大人派人来说一声就行,小的即刻令下人送府上去。”掌柜历经风霜,见的人事多了,对方看似无心的提问,他早已深谙于心。
“不忙。”微生月一双冷眸凝在掌柜那张被岁月磨平了棱角的脸上。
“怎么我瞧坐诊的郎中只有一位,其余郎中去哪里了?”云折桂一双水眸灵动率直,少了拐弯抹角,倒显得真诚。
“可别提了!”掌柜提起这事就一个头两个大,“其余郎中要么家中有事告假,要么辞工不干,要么挂职游历去了。”
“还有这等事。”微生月也是头一回听闻,还能挂职游历的。
“都是些活祖宗,都得供着哄着。若是撂挑子了,东家怪罪下来,小的也没好果子吃!”掌柜幽幽叹息,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上要东家满意,下要郎中们满意,苦了他这个中间人。
杂役端了热茶进来,碧潭云雾的香气与雅室内的檀香混合在一起,竟意外的相搭。
“两个大人请看茶。此乃碧潭云雾,茶汤清亮,闻之有高雅兰花香气。是东家最爱,也是宴请贵客的一品茗茶。”掌柜礼数周全,待两位大人端了茶盏啜饮,他才有动作。
饮了茶,云折桂与微生月便起身告辞。一来这春瑞堂表面的虚实他们也探到了,二来饮了这碧潭云雾也不好再打搅人家。
“微生月。。。”路上,云折桂一双水眸笑吟吟瞧着微生月,坏点子生成中。
“我也正有此意。”微生月从她眼眸中已猜测她意,两人一拍即合。这几日,他明显感觉自己变得柔和,无论是情绪还是周身的气场。那股子冷冽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息被他暂时收了起来。
隔日,张玄鹤出现在春瑞堂门前。他是极其懊恼的,若不是昨日因为贪嘴,为了喝那极品绿芜酒,将自个给卖了,他今日也不需要来淌此浑水!
张玄鹤找了掌柜,表明来意,说他是游历江湖的郎中,行到此处听闻春瑞堂悬壶济世的大名,与他行医理念完全融合,故想求一个入职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