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浪一阵一阵拍打着沈司清的身体。一开始她还能狗刨着往岸上的方向游,但慢慢的,她觉得自己被海浪带得离岸边越来越远。
在持续的风浪中,即便是水性好的人也难以招架。
更何况沈司清根本不会游泳。
每次还没等沈司清把头浮上水面,一波浪打来,又把她狠狠压了下去。
她着急得不停蹬脚,让自己的脑袋伸出海面,好歹能换口气,结果呛进了更多的海水。
不是吧,这次不会要死在剧情这么靠前的位置了吧?
上午昏迷,下午落水,阎王追着她杀呢?
“还好我有存档,等我复活一定要把你这个猪狗不如的东西碎尸万段!”
沈司清在心中怒不可遏地大骂。
海面黑漆漆的,海浪声不断冲击着岸边。
这不太寻常的风浪之中,沈司清的扑腾显得那么无力,甚至都快要看不清水花。
"扑通。"
就在她快要失去意识的瞬间,一只温暖而有力的手抓住了沈司清的手腕。
沈司清的脑袋晕乎乎的,视线也因为海水而模糊不清。
但她能感觉到来人比她更加有劲的蹬腿和划水,每一次都拼尽了全力。
沈司清自觉地环住那人的腰,努力不给那人造成负担,直至被带上了岸。
一踩上踏实的地面,沈司清感到一阵恍惚,她脚一软,瘫倒在了地上。
“听雪!”
“司清!”
模糊中,沈司清感觉到身边围着不少人,他们不停呼唤着自己和另一个人的名字。
沈司清的鼻腔和口中都呛出不少海水,她侧着头咳了好久才缓过来。
抬眼,是一个不算陌生的脸庞。
宋听雪。
曹苒队伍里那个沉默寡言还很壮的女孩。
和沈司清有点儿虚胖的壮不同,宋听雪一看就是很厉害的练家子。
虎背熊腰,胳膊能有沈灵玥两个粗,下盘扎实,看起来能把沈家两姐妹再加上个乔燕一起抱起来的同时还能健步如飞。
初次见面的时候沈司清甚至有些怕她。
宋听雪的话很少,这几日除了简单的交流,她几乎不会主动开口说话。
她总是手中握着剑,双手抱胸,皱着眉头一脸敌意地看人。
要说曹苒会忌惮的人,除了身为亲王世子的方昭屹,那恐怕就只有这个宋听雪了。
此刻的宋听雪浑身湿透了,水珠从她脸颊上滑落,原本总是束得一丝不苟的头发乱糟糟的,碎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
她轻轻帮沈司清拍着背,问道:“有没有事?”
和她冷傲的形象完全不同,声音很是温柔成熟,听上去就像是个总会被很多小孩子缠着一起玩的邻家姐姐。
“没事了没事了。谢,咳咳,谢谢。”沈司清基本的礼貌没有忘,虽然觉得面前这个能在如此大风浪中救下自己的奇人依旧有些难以接近,但内心已经对她产生了改观。
岸边此时聚集了不少人,除了被沈灵玥拉来找人的几个女孩子,方昭屹和公仪翎也赶了过来。
或许是看到沈司清的伙伴过来了,宋听雪把人扶起安置在了长凳上后,才一边拧干自己的衣服一边冲过来的伙伴们点头,当作迟来的问好。
沈司清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又环顾了下四周。
“曹老三,你这个王八蛋!”
她要找的对象不知去哪儿藏着了,只能大声骂道。
这次捡回一条命,她说什么也要跟曹苒好好算一账。
不过曹苒队伍里的那几个女孩还是很好心的。
除了救沈司清的宋听雪,乔燕和钱殊还找了干净外衣给全身湿透的沈司清披上,一个帮忙搓着身子让沈司清暖和起来,一个说要去准备热茶。
公仪翎走到了沈司清面前,干净的衣角此时被地上的海水和污泥弄得脏兮兮的。
他蹲下身,脸色没有任何表情。
“确定是曹苒推的吗?”
沈司清气愤地点了点头,力气用得很大,差点把头都点晕了。
“他为什么一个人来找你?”公仪翎又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还能为什么,因为他小肚鸡肠,想找她报仇呗。
没等沈司清继续回答,此时封樾也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手里抱着厚重的被子。
他用被子把沈司清裹了个严严实实,说:“我让村长找人给你烧了热水,快去泡个热水澡,千万别着凉了。”
“对对对,先赶紧回去吧。”乔燕把沈司清扶着,带着她往客栈走。
沈司清倒是想快些回客栈啊,可是身子被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她只能一小步一小步往前挪。
“这种天还跑来海边,你也真是病得不轻。”
方昭屹嫌弃地说完,就上前把人带被横抱起来,大步往客栈赶。
“你别受害者有罪论!我也是被人暗算了,一脚踢背上,现在都还在疼。”
要不是沈司清现在手还被包在被子里,她真想往这人头上扇去。
真是长了张嘴不会好好说话。
“哎。”谁知方昭屹此刻叹了口气,声音越说越小声,“以后别一个人去危险的地方了。下次可以叫上我。”
“我看真正的危险只有曹老三那家伙。”沈司清嘟囔着。
“什么?”
“知道了,我说知道了。”
*
回到客栈泡了个热水澡,沈司清觉得浑身上下还是发冷。
明明正值酷暑,她却冷得又找了床厚被子把自己裹在床上。
“不会真的着凉了吧,真的好冷。”
沈司清用手背贴了贴自己的脸颊和额头,感觉是有些发烫,于是全当是因为落水引起了感冒。。
她缩在床上,没什么力气,昏昏欲睡。
方昭屹敲了敲门进来。他先是翻了个白眼,才把手里的汤药递给了沈司清。
“才给你解开咒印你就一个人乱跑,还真是让人操心。”
“什么咒印?”
“沈姑娘没给你说你手上的印记是什么?
“还能是什么?不就是狐妖抓出来的疤吗?”
沈司清一睡醒就单方面跟沈灵玥吵架了,都来不及问自己的伤疤到底怎么一回事。
“那蛇妖给新娘子的标记。”方昭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措辞不让沈司清吓到,“你被蛇妖盯上了。”
怎么会?
“现在我们都还不知道到底是谁什么时候给你留下的印记,只知道这个印记的颜色会越变越深,一旦变成黑色,被标记的人就会被带走。到时候就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