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司清觉得程子翼是为了面子在故意骗她:“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你现在说出来,说不定以后就能避免吵架了呢?”
“都过去了。”程子翼像是打定了主意不说,安慰似的揉了揉沈司清的脑袋,站起身来开始收拾碗筷,“不好的回忆,夫人全忘了也没关系的。”
“我猜肯定是我觉得你太小心眼了。”沈司清拿过拐杖,一瘸一拐地跟在程子翼身后烦他,“一定是你把我惹生气了。”
太阳渐渐落下,只剩夕阳照进了宅子里。
沈司清的嗓门很大,契而不舍地跟在程子翼身后说着自己对于二人吵架理由的猜想,一路跟着他洗碗收拾,跟着他关门点灯。
直到被忙完的程子翼一把抱起带着去洗漱,她才终于肯消停下来。
“你自己能洗吗?”程子翼守在屋外,有些担心地问道。
“瞧不起谁呢,这一路上可都是我自己洗的。”沈司清翻了个白眼,加快了手上的动作,想要在天彻底黑之前洗完回屋,“又不是伤了手,洗个澡哪儿还要人帮忙。”
她嘴上虽说着不需要程子翼,但在透过半掩着的窗户看见外面逐渐黑得看不见任何东西的景象后,心里不由自主开始慌了起来,甚至感觉后背都有些凉嗖嗖的。
“这古代这么黑的吗?之前我是怎么习惯的?”
越是容易害怕的人就越容易去脑补自己害怕的东西。
古代没几个人的大宅子,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正在独自一人洗澡的主人公,藏在黑暗中的……
无论是那个元素,都完全符合恐怖片里的场景。
“不许想不许想!”沈司清将挂在眼皮上的水珠抹干,尽量让自己能一直睁着眼睛观察四周,“程子翼你还在外面守着的吧?”
程子翼轻声道:“还在。”
沈司清自然不会说自己害怕,她清了清嗓子,作出平静且善解人意样:“你要是害怕就点盏灯,不准自己先跑了。”
“放心吧夫人,我哪儿也不去,就在这里守着你。”
在听见程子翼的回话后她安心了一些,虽然依然没好到哪里去。
她三两下赶紧洗完,拿起干帕子将身子敷衍地胡乱擦拭了两下便准备穿衣离开。
但越着急越容易出错,她穿衣服的手有些发抖,裤腿对了好几遍也没把腿塞进去。
就在这时,一阵熟悉又好听的哼唱声从门口传来。
就像是海妖在唱歌,把沈司清的注意力全给吸引了去,脑子里的想象出的骇人画面瞬间消失不见。
“程子翼?”沈司清心中害怕的感觉下去了些,向门外开口确认道。
“抱歉夫人,会不会吵到你?”
“没事,你继续唱吧。”沈司清终于将腿塞进了裤腿里,披上最后一件外衣,站到门前却没马上开门出去。
她看见门外程子翼的身影映在了门旁的纸窗之上,忍不住伸手搭了上去。
她的手指跟着歌声舞动,沿着影子的轮廓比划着,嘴角的笑根本压不下来。
“夫人!”
就在沈司清还保持着笑容的时候,面前的房门突然被打开,程子翼面色着急地冲了进来。
沈司清被吓得差点摔倒在地,抚着自己胸口迟迟没缓过劲:“吓我一大跳!”
“我,我是看夫人迟迟没出来,叫你你也没答应,担心你出什么事了。”程子翼一脸窘色,往后退了几步。
“能出什么事,我这不是刚好要出来吗。”
沈司清有些生自己的气,刚才她是在做什么?竟然看着个影子发呆傻笑,连程子翼的歌声什么时候停的,什么时候叫她的都没听见。
真是有够丢人的。
“行了,我要回屋去睡了。”沈司清侧身绕开挡在门口的程子翼,头也不回一溜烟地跑回了自己房里。
屋里点了些蜡烛和油灯,但沈司清还是有些不习惯。
前些日子虽然大部分时间都睡在马车里,也有一起住过客栈,但程子翼都没离开过她半步。
如今到了家,屋子也有这么多,难道今晚她要和程子翼分开睡了吗?
她有些不安的走到了门外,看着方才她洗浴的那间房。
程子翼还没洗完,屋里的灯还是亮着灯。
“我要怎么跟他说?说我害怕不敢一个人睡?”沈司清有些恼火地抠着木门的边缘,头摇成了拨浪鼓,“不行不行,我死也不要承认这一点。”
“你要是害怕可以暂时先睡我屋里,我没意见的。”
“但是他要是说自己不害怕怎么办?”
“我腿上还有伤,你这几天能不能像在客栈过夜那样睡我床下边?”
“这样他会不会有些可怜啊,到了家连床都睡不了。”
沈司清自己把自己烦得抓头发:“哎呀烦死了,干脆直接问他要不要来我屋里睡算了!”
“好。”
程子翼不知何时早已洗漱完毕,换上了身干净的寝衣走到了沈司清身前,笑脸盈盈地抓住她那只快把头发抓掉的手。
“要进来自己关门。”沈司清恨不得把自己刚才自言自语的嘴巴封起来,甩开程子翼的手转身就回了床上把自己捂了起来。
“老规矩,你睡床下我睡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