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何礼说完,他的身子便被蛛丝一样细到透明的丝线给切割成了好几块。
终于安静了。
原先因为打斗而混乱吵闹的山上此刻静到只有风声和公仪翎的呼吸声。
他一句话也没再说,只是用手轻轻抚摸着沈司清被剑贯穿的心口,仿佛这样就能感受到她死前遭受的疼痛。
何礼的攻击力道虽大却算不上致命。
只是那柄剑原本只是在沈司清的脚边静静待着,却像是在命运的安排下被何礼连同沈司清一起打飞出去,在空中转了几圈之后从沈司清身前扎入她的胸膛,再在她倒地之后剑柄着地,刺穿她的心脏。
刺穿这颗心脏不知道还有没有公仪翎位置的心脏。
公仪翎也曾妄想着自己在她心中一定有一席之地。
现如今命运就像给了他一丝希望却又把希望给抢走了。
他还有好多想问的,但怀里已无生气的女人注定无法再给出答案。
他甚至还不能确定自己对她到底是什么感情,但他想要得到沈司清的全部视线,分出去一点给别人他都难受得要命。
即便本该是和她最亲的沈灵玥还有她爱的封樾也都不可以。
“就非他不可吗,沈司清?”
他好想问问她。
若是非封樾不可,那如果变成封樾那样,沈司清是不是就会再次看向自己了呢?
那他可以学。
学着像封樾那样开朗健谈;
像封樾那样举起剑;
像封樾那样喜爱明亮的颜色;
像封樾那样……
他从未像如今这样渴求着再一次的轮回。
如果还有下一次轮回,那他一定会学者模仿她最在意的那个男人,取代她最在意的那个男人,成为她最在意的男人。
这份沉重而又扭曲的感情,注定不死不休。
刺穿沈司清心口的剑还在滴下温热的血。
公仪翎挪到了她的身后,将自己的胸膛贴了过去,紧紧抱住了她。
“原来抱住你是这样的感觉。”涌入心中巨大的快乐足以使他无视掉利剑刺入所带来的疼痛,真心实意的笑容终于重新回到他的脸上,“以后我们也要像现在这样相亲相爱,让我多抱抱你……但我不会让你这样痛了……”
反正他有无数次轮回。
倘若之后再次走差一步需要重新来一遍的话,他会在沈司清感受到疼痛之前先一步开启新的轮回。
再一次睁开眼,公仪翎差点失态地笑出声,当着一群围着他的人面前。
偷瞟了两眼身边被人群挤到和自己身子紧贴的沈司清,他很快进入状态,故意做出为难的表情,拉了拉她的袖子,用自认为最惹人怜惜的声音唤她:“清清姑娘。”
新的轮回开始了。
这次他将不惜一切代价,让沈司清只有他一人。
这次他效仿他家中那些长辈主动接近何礼,和何礼约定帮忙寻回蛇身,只要到了绥庆能除掉公仪家中派来监视的人。
那群人这么热的天还穿着世家的衣袍,难免引人注目,到时候让何礼处理一下完全不费工夫。
不过公仪翎没料到何礼会对他的清清感兴趣,借着孩童的身份无底线地接近沈司清,还趁她不备在她手臂上下了蛇妖娶妻的咒印。
真是条下贱的蛇妖。
公仪翎在知道这件事时也干好得知曹苒将沈司清推入海中。
真是个该死的烂人。
正好两个一起处理了。
于是他在沈司清回屋取暖的时候,独自一人找了过去。
可他来晚了一步。
就在他们各自借住的几间屋子前,公仪翎想要除掉的一人一妖早已变成尸体,一旁还站着手中眼底猩红的沈灵玥。
“这种事还能被你抢先一步。”他发出一声轻笑,走上前去,“没想到我们想一块儿去了。”
沈灵玥的胸口还在因为气愤而不断起伏,像是杀死这两个害沈司清受伤痛苦的东西根本不解气一样。
她还想要上前去,将他们碎尸万段。
公仪翎讨厌沈灵玥,但在关于沈司清的某些方面却和她有着惊人的默契。
他伸手挡住准备再次举剑的沈灵玥,眯眼笑着:“我来帮你吧。”
然后他便用了妖力。
用蛛丝将二人再次“杀死”了一次。
结束一切之后公仪翎淌着鼻血流下血泪,双手合十着闭眼感谢他那妖怪父亲给予他的妖力,从前他还从没有想过能靠妖力满足自己的私欲。
既然如此,以后就让他用妖力继续和沈司清相亲相爱,用妖力除掉所有阻碍他们的人,用妖力构建一个只有他们二人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