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鸟语花香中,季星回头看了看被一个拉文克劳学生拉着往门外走的秋,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情,他们是被叫去扮演第二天水下的人质的。
第二天是个阳光明媚但极其寒冷的日子,德拉科要风度不要温度,把他的羊绒衫早早地换掉了,只在衬衫外面套了校服长袍,本就苍白的脸现在更是冻得毫无血色。
他现在对自己的外貌越来越在意,同龄人大多都是把衬衫松松垮垮地往裤子里一塞,衣服的下摆总是歪歪扭扭地跑出来。
他非要特立独行,每天都要把领带结调整成完美的角度才肯出门,真不知道他在开屏给谁看。
黑湖对岸已经搭好了一排排的观众席,她真的很费解这种座位存在的意义。都已经在魔法世界了,就不能搞个水下直播什么的吗?
别人不知道,她可是很怕冷的,在寒风中待在岸边看勇士们表演跳水还不如回到斯莱特林休息室那扇位于黑湖底部的落地窗前呢,如果有哪个勇士晕头转向了说不定还能让她看到点影子。
在三强争霸赛的观众席上,学生们难得一致地抛弃了学院之间的偏见,不同学院的人们都挤作一团,反正大家都是要为霍格沃茨加油的。
罗恩探头探脑地四处寻找赫敏的身影:“她不会是在图书馆里晕倒了吧?马上比赛就要开始了呀。”
季星很想告诉他,但是自己是不应该知道赫敏去当克鲁姆的宝贝人质的,只好假装听不到他说的话,直盯着岸边的三位勇士看。
在勇士们的旁边是三位校长和裁判团,邓布利多自从比赛开始了就没笑过,但今天卡卡洛夫的脸色也不是一般的差。
德拉科嗤笑了一声说:“卡卡洛夫现在肯定紧张死了。”
“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他的宝贝学生克鲁姆怕水了。”
季星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克鲁姆怎么可能怕水,他明明…” 他明明会变成鲨鱼把赫敏救走的呀。
听到了他的这句话之后,她再看向克鲁姆,总觉得他那紧绷的脸上带着一丝恐惧的表情。
德拉科淡漠地看着台下的选手们,嘴角带着一点浅笑,眼睛里一点温度也没有。
他总是这样,不经意间就会流露出冷漠的底色,恍惚间,他们所在的位置变成了西班牙斗牛场,台下是厮杀的勇士和公牛,而观众在为身上插满长矛的公牛倒地而欢呼。
邓布利多的赛前讲话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过了一个小时便希望全无……”
噗通一声,勇士们集体跃入水中,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这先入为主的念头,克鲁姆入水的姿势都扭曲了起来。
十分钟过去了。
三十分钟过去了。
四十五分钟过去了。
还是没有勇士露出水面,观众似乎都已经忘记了他们是在观赏比赛,已经热火朝天地聊起了八卦。
季星站起来朝场外走去,没有人在意她离去的身影,已经有好多人打着哈欠去观众席侧面拿热巧克力喝了。
她沿着湖边一直走,绕过湖边的那棵过于茁壮的大树,一步步迈过湖边的泥地,人群逐渐缩成一个个小小的影子,像天上的星星一样遥远。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长袍随意地扔在岸边,蹬掉两只鞋子,一脚踏入冰冷的湖水里,脚下湿润的泥恶心极了,一瞬间寒冷似乎都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你要干什么?” 德拉科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使劲地拽着她的胳膊把她往岸上拖,“你这是干扰比赛!”
季星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一把推开他,差点没站稳身子,德拉科吓了一跳,不敢再去碰她,滑稽地张着两只手护在她的身侧,像一只巨型老母鸡。
“只剩下十分钟了,我就远远地看一眼,如果一个小时了克鲁姆还没出现我再去救赫敏。”
德拉科的表情像是季星刚说自己是邓布利多的亲生女儿一样:“你疯了是不是?你觉得克鲁姆做不到的事情你就能做到?我说了多少次,这所学校里的学生多少都跟魔法部沾点关系,他们是不会让——”
“他们是不会让一个牙医的女儿死掉的是吗?就像当年那个普通人家出生的桃金娘一样?”
德拉科愣住了,说不出话来。
季星感觉自己的脚稍微好受一点了,继续深一脚浅一脚地朝湖里走。
该死,这水实在是太凉了,就不能用魔法搭建一个室温的水池吗?
身后传来哗啦哗啦的声音,德拉科快步走到了她身前,他大半个身子都没在水里,在这争分夺秒的时刻,她的心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奇怪的念头:他那精心熨烫过的衬衫要皱巴巴的了,他一定会很生气。
“你才学了几个魔咒?你愿意为格兰杰去死是不是?”
季星冻得直哆嗦,但还是把魔杖紧紧地握在了手里:“只有一个小时去找回最珍贵的宝物,过了一个小时就全无希望,你能听到邓布利多说的了,我不会让她死在我面前的。”
他轻轻地眨了一下眼睛:“如果我现在在水里,你会为我冒这个风险吗?”
季星困惑极了,不明白他在这个时候还问这些奇怪的问题做什么:“你不会在水里啊,我又没有参加比赛,你怎么会在水里?”
德拉科一动也不动地看着他,眼睛里流动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良久,他叹了口气:“走吧,今晚我和你一起被斯内普教授关禁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