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起她斗篷,月白衣袂翻飞,如一朵云飘向林边。
秦子墨望着她背影,眼中闪过失落。他如何看不出,苏璃月是在躲他。
树林边,溪水潺潺。
苏璃月翻身下马,将马拴在树上,寻了块干净石头坐下。
此处僻静,能闻见青草与泥土气息,能听见溪水流淌声。她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
终于能透口气。
方才在马场上,那目光如蛛网缠绕,让她喘不过气。
苏璃月摘了斗篷,搁在石上。藕荷色骑装在阳光下泛着柔和光泽,束带显腰间纤细。
她靠着树干,仰头望天。天蓝如洗,几缕白云悠悠飘过。
正惬意间,忽觉眼前一暗。
有人挡住了暖阳。
苏璃月睁眼,正对上谢玉珩沉静眼眸。他不知何时来到她身前,身姿挺拔,逆光而立,面容深邃。
“世子。”她慌忙起身。
谢玉珩未应声,只静静看着她。
良久,才缓缓开口:“二姑娘既会骑马,为何还要秦子墨教?”
苏璃月垂眸:“太子安排,不好推拒。”
“只是不好推拒?”谢玉珩向前一步,两人距离骤然拉近。
他身上清冽气息,混着马场青草香,“还是……二姑娘本就想与他亲近?”
这话问得直白,苏璃月心头一跳,抬眸看他:“世子何出此言?”
“难道不是?”谢玉珩目光落在她脸上,眸色深沉。
“秦子墨三番五次邀约,二姑娘虽推拒,却从未彻底断了念想。今日马场,他教你骑马,你虽躲闪,却未严辞拒绝?”
苏璃月指尖微紧。
她想反驳,想说她从未给过秦子墨希望,想说这一切不过是碍于情面。可话到嘴边,却哽住了。
不过,这与他谢玉珩何干?
谢玉珩凝视她片刻,见她沉默,忽低笑一声。那笑声带着几分嘲弄,几分无奈。
他还想说什么,不远处草丛忽然传来窸窣声响。
起初很轻,像风吹草动。
可渐渐,那声音变了调,夹杂着喘息,低语,衣料摩擦声。声音从溪对岸传来,隔着茂密草丛,看不见人影,却能清晰听见女子娇嗔。
“……别……”
还有男子低.喘:“……我想你许久了……”
苏璃月浑身血液瞬间凝固。
她僵在原地,耳中嗡嗡作响。草丛中那些暧.昧声响如潮水般涌来,冲击着她耳膜。
女子娇吟,男子粗.喘,还有衣物窸窣褪落的声响……
她脸颊爆红,像被火烫到,转身就想逃离这不堪境地。可脚步太急,脚下枯枝一绊,整个人往前扑去……
腰间骤然一紧。
谢玉珩手臂稳稳揽住她,将她带回怀中。她撞进他胸膛,鼻尖满是清冽气息。
苏璃月想挣扎,他却收紧手臂,低头在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别动!”
温热气息拂过她耳廓,苏璃月浑身一颤。
“你想做草丛中第二对野鸳鸯么?”谢玉珩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让他们发现我们?”
苏璃月僵住了。
草丛中声响愈发放肆,女子娇.吟渐高,夹杂着男子满足喟.叹。那些不堪入耳的声音,如针扎进她耳中,让她羞愤欲死。
“别听!”倏然间,一直宽大捂住她的耳,隔绝了部分声响。
谢玉珩仍揽着她,两人贴得极近,她能听见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他胸膛温度,此刻正透过衣料传来,烫得苏璃月心慌。
谢玉珩低头看她,眸色深如寒潭。她脸颊绯红,眼中水光潋滟,唇瓣因惊惶微微颤抖。
这副模样,比平日清冷更添几分生动,让人移不开眼。
谢玉珩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忽然想起水中那一吻。那唇瓣冰凉柔软,带着湖水寒意。那时只为渡气,可触感却刻进记忆深处,此刻回想起来,竟有些口干舌燥。
草丛中声响渐渐平息,传来窸窣穿衣声。
女子娇声道:“该回去了,久了怕人生疑。”
另一道男音低笑:“怕什么?他们都在远处。”
“总归不好……”女子声音带着餍.足后的慵懒,“……那事,你打算如何?”
“父母之命,我能如何?”男子叹气,“不过你放心,我心里只有你。”
脚步声渐远,草丛恢复寂静。
苏璃月仍僵在谢玉珩怀中,脑中一片空白,那声音有几分熟悉,却因风大而听不真切。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眸中已恢复平静,只是那份平静下,藏着慌乱。
“多谢世子。”她福了福身,声音沙哑。
他转身,牵过马:“回罢,久了该惹人生疑。”
苏璃月默默跟上。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树林,阳光刺眼,她却觉得浑身发冷。
马场上,太子与沈清翊已回来,正说笑着。秦子墨与苏婉玉也刚策马回来,两人面色如常。
见苏璃月与谢玉珩一同回来,秦子墨眼中闪过讶异,随即笑道:“二姑娘去得可真久。”
苏璃月垂眸:“林中景致好,多待了会儿。”
她翻身上马,动作利落。秦子墨还想说什么,她却已策马往场边去,留下一个清冷背影。
谢玉珩翻身上马,目光扫过秦子墨与苏婉玉,眸色微沉。他策马跟上苏璃月,始终与她保持三步距离。
太子将一切尽收眼底,唇角笑意更深。他凑近沈清翊,低声道:“沈校尉,这位苏二姑娘,不简单啊。”
沈清翊握缰的手收紧,目光追随着那道藕荷色身影,久久未移。
风拂过马场,草浪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