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她一样,同一处伤。
真是讽刺。
她闭上眼,不再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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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浓。
青黛伺候苏璃月用了晚膳,又服了药,便退到耳房歇息。
屋内只剩苏璃月一人,她倚在榻上,望着跳跃烛火出神。
伤腿隐隐作痛,却比前两日好多了。她自己是医者,知道这伤将养些时日便好,心头并不担忧。只是……
窗外忽然传来轻微响动。
苏璃月心头一紧,望向窗户。窗棂被人轻轻推开,一道身影敏捷翻入,落地无声。
烛火映着谢玉珩面容,月白衣袍,玉冠束发,眉目清俊。
苏璃月怔住,随即蹙眉:“世子这是做什么?堂堂侯府世子,竟学那偷鸡摸狗之辈,翻窗入室?”
谢玉珩走到榻前,在她身侧坐下,唇角微弯:“偷鸡摸狗?二姑娘这话可冤枉我了。”
他凑近几分,压低声音,“我是来探病的。”
苏璃月往后缩了缩,拉开距离:“探病为何不走正门?”
“走正门?”谢玉珩挑眉,“深更半夜,孤男寡女,走正门岂不是昭告天下?我是不怕,二姑娘怕不怕?”
苏璃月被他噎住,无话可说。
谢玉珩目光落在她伤腿上,神色敛了敛:“如何?疼得厉害么?”
“还好。”苏璃月简短答。
谢玉珩颔首,忽然弯起唇角,笑意中带着几分促狭:“说来也巧,你与秦子墨倒真是一对鸳鸯,两日之内,齐齐伤了腿。”
苏璃月抬眼看他,不知他这话是何意。是嘲讽,是试探,还是……
谢玉珩迎上她目光,眸中带着淡淡笑意,却看不清深处藏着什么。烛火在他眼中跳动,映出幽深光影。
苏璃月垂下眼帘,不接这话。
谢玉珩也不恼,只从袖中取出一只小瓷瓶,放在榻边小几上:“这是太子赏赐的金疮药,对外伤最是有效,也不会留疤。你身上擦伤不少,用这个。”
苏璃月望着那瓷瓶,心头微动。她抬眸看他,想从他眼中看出些什么,却只见一片沉静。
“世子为何对我这般好?”她忽然问。
谢玉珩挑眉:“好?不过是些寻常物件,算什么好?”
“不止这些。”苏璃月盯着他,“崖上救我,替我包扎,……还有之前种种。世子为何这般做?”
谢玉珩沉默片刻,缓缓开口:“二姑娘想知道?”
苏璃月点头。
谢玉珩凝视她,眸光渐深。烛火摇曳,在他脸上投下明暗光影。
他倾身向前,两人距离骤然拉近,近得她能闻见他身上清冽气息,能看清他眼中映着的自己。
“因为……”他缓缓道,声音低沉,“本世子乐意。”
苏璃月心跳漏了一拍。
这个回答,比任何解释都让她心慌。不是因为责任,不是因为同情,不是因为祖辈交情……只是因为,他想。
他想对她好。
这算什么?
谢玉珩看着她眼中那抹慌乱,唇角笑意更深。他直起身,拉开距离,仿佛方才那瞬间的靠近只是错觉。
“夜深了,二姑娘早些歇息。”他起身走向窗边,翻身而出前,回头望了她一眼,“腿伤养好之前,莫要乱动。至于秦子墨……”
他顿了顿,笑意微敛:“他那伤,怕是没那么容易恢复。”
窗棂合上,那道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苏璃月倚在榻上,望着紧闭的窗,心跳久久无法平复。他说的话,他看她的眼神,还有那句他乐意……
她抬手按住胸口,那里跳得厉害,像有什么要冲破束缚。
窗外夜风拂过竹林,沙沙作响。月色透过窗棂洒入屋内,在地上投下斑驳光影。
苏璃月望着那些光影,脑中却反复浮现谢玉珩那双幽深眼眸,藏着太多她看不懂的东西。
而他提及,秦子墨的伤……
此话什么意思?
她想起白日苏婉玉听见秦子墨受伤时的失态,想起她苍白脸色,想起她慌乱离开的背影。又想起谢玉珩方才说那话时,唇角那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忽然,一个荒谬念头涌上心头……
秦子墨的伤,该不会是谢玉珩……
苏璃月被这念头惊住,随即摇头。不可能。
谢玉珩虽是世子,却也不至于对秦家嫡子下手。就算他想,也犯不着用这般手段。
可若不是他,又会是谁?
她望着窗外月色,久久无法入眠。而那支御赐金疮药静静躺在小几上,瓷瓶温润,在月光下泛着柔和光泽。
她伸手拿起,拔开瓶塞,药香清苦,是她熟悉的配方。
谢玉珩……
她默念这个名字,心头那团乱麻,愈发理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