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静距离接触,他眉眼愈发清俊,正巧谢玉珩低头望她,眸中带着促狭笑意,那笑意依旧温润。
“方才在花厅里笑什么?”他低声问,气息拂过她耳廓,温热酥痒,“这么巴不得我赶快娶别人?”
苏璃月心头一跳,面上却强撑着淡然。她挣开他霸在细腰上的手,退后一步,拉开距离,一字一句道:“不是的,你娶的不是别人,姐夫。”
谢玉珩眸光微凝。
那两个字,像一根极细的针,轻轻扎在他心上,不疼,却让人无法忽视。
望着她那双清澈而疏离的眼睛,她面色淡然,眸底深处却带着几丝慌乱,谢玉珩忽然低笑一声。
那笑声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宠溺,还有几分意味不明的柔软。
“姐夫?”他重复这两个字,缓缓道,声音低低的,“苏璃月,不要叫我姐夫!”
“长者为尊。”苏璃月打断他,声音已恢复平静,“世子,这是侯府,人来人往,还请自重。”
她转身便走,裙摆拂过积雪,带起细碎雪沫,头也不回。脚步有些快,快得像在逃。
谢玉珩立在原地,望着她消失在竹林尽头的背影,望着那道月白色身影渐渐被竹影吞没,唇角弯起一丝弧度。
姐夫?
这丫头,真会气人。
他抬手,指尖轻轻抚过方才揽过她腰的地方,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她身上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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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苏府,已是申时三刻。
苏璃月刚进锦绣苑,便见院里堆了一堆东西。大大小小的锦盒、木匣、包袱,摞得整整齐齐,几乎占了大半个院子,在暮色中堆成一座小山。
管家正指挥着小厮往里搬,进进出出,忙得不亦乐乎。见她回来,管家忙上前行礼,满脸堆笑。
“二姑娘回来了。这些都是侯府送来的,说是侯夫人给姑娘备下的年礼。方才送到,老奴正让人往里搬呢。”
苏璃月望着那些东西,微微一怔。
侯夫人备下的?
她上前几步,目光掠过那些锦盒木匣。一只紫檀木雕花锦盒,盒面刻着折枝梅花。一只黑漆嵌螺钿木匣,螺钿在暮色中泛着幽幽光泽。还有几只素面锦盒,堆叠在一起。
她随手打开最近的一只锦盒,里头是一套衣裳,月白绣银线兰草纹,料子柔软光滑,上好的云锦。
她指尖轻抚过那绣纹,银线细腻,兰草栩栩如生,正是她喜欢的样式,与她平日穿的风格如出一辙。
再拨开一只木匣,里头躺着一对白玉镯子,质地温润如凝脂,雕工简洁,素净雅致,只镯面淡淡几点天然纹理,如烟如雾。
还有书籍画卷,有几本是她寻了许久的医书典籍。甚至还有几盆水仙,花开正好,清香阵阵,在暮色中亭亭玉立。
每一样,都透着素净雅致。
每一样,都合她心意。
可侯夫人怎会知道她喜欢什么?
她虽然借助侯府多月,从不轻易外露喜好。侯夫人待她很好,可她分寸拿捏得体,从不过问这些细枝末节。
这些衣裳首饰,书籍笔墨,分明就是照着她的心意一一备下的。甚至比她母亲周氏都做的周到。
苏璃月指尖轻抚过那对白玉镯,触感温润,心头却涌起一丝疑惑。
这镯子,这衣裳,这一切……都太巧了。
可若说是侯夫人备的,似乎也说得过去。侯夫人向来周到,对她们姐妹一视同仁,或许是她细心,暗中观察过她的喜好?
苏璃月摇摇头,按下心头那点异样。
管家还在等着回话,她摆摆手:“都收进去罢,仔细些,别碰坏了。”
管家应声去了,小厮们继续搬着东西。苏璃月转身进屋,褪下斗篷,随意坐在临窗榻上。
窗外暮色渐沉,天边最后一抹余晖被夜色吞没。
青黛端来热茶,轻声道:“姑娘,侯夫人真是有心,送了这许多东西。那对白玉镯子真好看,衬姑娘。那几盆水仙也香,摆在屋里正好。”
苏璃月点点头,接过茶盏,却未饮,只捧着手中,感受那点温热透过瓷壁传到掌心。
是啊,侯夫人有心。
可这份心,总让她觉得哪里不对。
她望着窗外渐浓的夜色,望着那些被搬进屋里的锦盒木匣,心头那点疑惑,像藤蔓般悄悄生长,却理不出个头绪。
罢了。
许是她多心了。
她低头饮茶,茶水温热,心底深处某处角落,渐渐温暖。